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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當?shù)毓_克族的向?qū)T著馬來了。今天梁辀他們要正式上山做基礎勘探，他們圍在梁辀邊上，等梁辀安排好今天的作業(yè)任務后，才各自散去，各自檢查一會要帶上山的設備。

紀月在邊上站了會，什么都聽不懂，就湊到周濤邊上。周濤是學計算機的，也是半路出家，但是比她好點。

“他們在打包什么？”紀月低聲問。

“全站儀。這東西可麻煩了，矜貴的很。”周濤看了她一眼，“梁辀他們今天上去，根據(jù)之前的資料結(jié)合現(xiàn)場走一遍。”

紀月挑挑眉，周濤琢磨了一下用詞，“之前不是有很多數(shù)據(jù)性資料么，像植被狀況，衛(wèi)星圖，建筑圖，但是進入設計階段，這種精度不夠，需要人去走一遍。”

“他們會飛無人機，制作正斜影像，然后就是你看到那個大箱子，會根據(jù)飛出來的數(shù)據(jù)確定位置，然后帶上去測高程和gps。再結(jié)合….”

紀月接住他的話頭，“人和景、和物的空間關系，確定設計方案。”

周濤挑挑眉，“你不是都知道。”

“就湊合著旁聽唄。”

紀月回自己氈房拿了個水壺，出來的時候看到他們在給設備裝車。周濤閑在邊上，看到她又出來，問道，“你跟著去？”紀月點點頭，“沒看過，湊個熱鬧。”

“別跟著上山啊，你走不動的。”

紀月擺擺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她走去梁辀邊上，他像是毫不意外她想跟著去這件事，只是說了句，“一會你在下面看洪小滿飛無人機。”

她沒說話。

梁辀卻笑了，“遙感影像處理，是地理信息科學入門，我去教本科的話，也是從這門課開始。”

“你還教本科？”

“以前沒有，這次不是帶個本科生出來么。”她聽到他話中的調(diào)笑，這次卻不惱怒，只是抿著嘴笑，風中帶來草甸的清新，也帶來滿山野花的甜蜜。

車停在一片開闊地，梁辀帶著劉新、老孟上山去，紀月留在原地看洪小滿他們飛無人機。向?qū)恐R走在前面，馱著大部分設備，梁辀他們走在后面，紀月看到他們越走越遠，越爬越高，變成草原上一個個黑點，直到那個黑點隱隱綽綽，她才收回視線。

風吹起她的長發(fā)，吹得眼鏡有點干澀，索性戴上墨鏡，席地而坐。王宏在那里調(diào)試無人機，洪小滿看她無聊，在邊上給她說話。

“姐，我們先要選控制點，一會就飛無人機了。”

紀月點點頭，朝梁辀他們走的方向看去，問她，“既然有無人機，他們干嘛還去山上？”

洪小滿笑了，“姐，我們這無人機有高度限制，飛飛草原還行，山上有炸機的風險。一會，等師兄選完點，我們就得去擺靶了，你跟著我一起走走。”

域疆屬高原草甸，照片拍著好看，走在上面卻極其難走，植物高度快到小腿，踩在上面，聽得到植物摩挲鞋底的聲音，高一腳低一腳，只能慢慢走。洪小滿在前面開路，紀月踩著她的路線，看到東倒西歪的各種植物。一陣風吹過，她又看到，遠方草原像綠色的海浪，在風中陣陣擺動。

洪小滿看著手中的GPS，兩個人約莫走了十幾分鐘后，走到預定位置，放下一個靶板，隨后兩個人走向下一個。

她們倆偶爾聊兩句，除此之外，就只有嘩嘩地風聲。紀月突然想到梁辀，想到他說過的，地理人枯燥且孤獨的外業(yè)生活。她想著，年輕時候的梁辀，是不是也這樣一個人走在野外，走在群山茫茫，走在千溝萬壑，走過一年四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