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雞合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是官員不得經商,哪個有些手腕的能不經商,難不成還白餓死?金夫人手底下的莊園田地就不少,鹽運里頭還插了一手,這回叫了明沅上門就是送給她財發的。
“我知道個相熟的茶葉鋪子,家里送來那許多,白放著吃不了,就往那頭折價賣出去罷了。”茶鹽兩樣尋常少有人碰,這上頭看得最緊,金夫人開了口,那就是點頭應了明沅能做茶葉生意了。
兩個正說著話,金寶兒過來了,一來見了禮就歪在金夫人身上,金夫人見了她,笑得眉眼都見不著了,話里話外的問明沅可有認識哪家的子弟正到了議親的年紀,金寶兒捂了臉兒不依,明沅卻明白,金老太太指的,可不就是顏家子弟。
一個灃哥兒一個官哥兒,兩個都還不曾說親,她把這事兒寫進信里告訴紀氏,紀氏捏著信紙看一回,坐了車往鄭家去。
此時鄭家早就大變模樣,原來處處衰敗,如今卻處處都修葺一新,門上送禮的人不斷,紀氏見著模樣卻嘆一口氣,外頭哪個不知道鄭家又風光了起了,可外頭又有哪個不知,鄭家的風光,靠的卻是個女人在支撐。
鄭家那馬場的生意又做了回來,不獨是馬場,還有酒坊,短短一年間,鄭家的酒又釀了起來,還打了千日醉的牌子,就在京城各大酒坊里售賣,這一筆筆的生意流水似的進了鄭家的口袋。
見是紀氏,門上人的上身恨不得貼了腿兒,折著腰一路迎了她進去,正院外頭修了個草堂出來,慧哥兒正在練書,明潼就坐在亭子里望著兒子,見母親來了,給她讓出座來。
這里里外外,是再沒有鄭衍半點兒痕跡了,東邊一個園子,西邊一個園子,西邊俱是鄭衍買來的姬妾,他頂了個奉恩將軍的名頭,日日流連花叢。
明潼與他一東一西,彼此少見,便是要銀子要花銷,也是派了管事過來拿,鄭夫人得了銀子閉了口,她一知道銀子得從明潼這頭出,立時啞了火,還勸著兒子少不得過來周旋她:“便是個夜叉又如何,她如今再不相同,你那些個玩意兒,可萬不能惹到她跟前去。”
鄭衍先還當她是喝醋,倒往她跟前來了幾回,等真明白她是半點不在意,越發不管不顧起來,自家且還不夠,三不五時就有人來帳上支銀子,這個舫那個樓的,紀氏知道女婿這模樣,替著明潼落了好幾回淚,明潼卻勸她道:“我如今日子好過,娘怎的反而落淚。”
隔得會兒慧哥兒拎了兩張大字來給明潼看,明潼看了點頭,慧哥兒一聽她夸獎就笑起來,吱吱喳喳:“吳先生也說我寫得好。”
明潼的目光往那草堂里一掃,又收回來,叫丫頭把慧哥兒的字掛起來晾干,又問母親:“娘怎么這會兒過來?可是家里有事?”
紀氏拿出明沅的信:“是你六妹妹來信了。
☆、第382章 蜜茶
慧哥兒還記得明沅,明沅自成都給他送了玩物來,他這些東西許多,甚個木馬小車,甚個木刀木劍,一屋子都堆滿了。
可小孩子都有個新鮮勁頭,便不如家里的好,也要先拿在手上玩兩日,他正玩著明沅送來的東西,嘴里還真念了幾句六姨。
小人兒耳朵長,一聽見說起他知道的,張嘴就搭上了話:“六姨寫甚么信呀?”明潼看他臉蛋紅撲撲的,招手叫他過來,趴在她膝蓋上,拿毛巾子給他墊在背后,又叫丫頭上奶卷子給他吃。
慧哥兒見著紀氏就撒嬌,扒著她要她喂,又想多吃一碗糖酪,叫明潼嗔了一眼,紀氏趕緊答應了他,摸了他的腦袋:“乖乖,你想吃甚就吃甚。”全把看著官哥兒,怕他壞了牙的事兒給忘了。
慧哥兒同鄭夫人并不親近,鄭夫人自鄭侯爺去后就大病一場,原是存了把孫子抱過來養的心思的,只有這個心沒這個力,等到她緩過來想當個太夫人了,官哥兒也已經養的只親近明潼一個。
鄭辰回來,他還叫上兩句姑姑,知道鄭辰疼愛他,可看了鄭衍,卻縮了脖子,對著鄭夫人也不撒嬌,紀氏一來,他就挨在紀氏身邊,一時要吃一時要喝,非得坐在紀氏腿上,磨得紀氏眉開眼笑,明潼伸了手點點他:“你看看你,成個什么樣子。”
點心端上來,慧哥兒抓著一個就要吃,又問先生有沒有,明潼笑一笑:“早就送去了,你吃你的就是。”
清風徐來,八角亭外頭開了一片石榴花,照得人眼睛都亮起來,吳盟自草堂窗戶里往外望,只見明潼坐在石榴花深處,他目力過人,那頭看過來只瞧得見衣衫輪廓,可他卻能仔細看見明潼衣衫上嵌的青金扣子。
明潼才剛是看慧哥兒練字,這才開了八角亭的格扇窗子,別個慈母做針線,她卻打算盤看帳,她這頭瞧出去眉目模糊,可光看著那道藍影立在窗口就覺得心浮氣躁,看慧哥兒臉上還紅通通的,便道:“哥兒出汗了,把東角的窗關上。”
松墨應得一聲,底下的小丫頭換了幾回,可跟著她的自大丫頭做到了媳婦子,也依舊還留在她身邊,尋常房里也不要丫頭進來侍候,還只原來這四個。
松墨走到窗邊,抬眼見著外頭一片紅,才剛還映人眼的藍影子不見了,松墨關了上窗戶,明潼這才往后靠,也捏起一只奶卷子吃起來。
她才剛端坐著,關了窗戶這才挨到花枕上,看紀氏喂慧哥兒吃奶卷子,把那封信拿過來看了,金家有意把嫡出的小女兒嫁到顏家來,實是誠意實足,顏連章身上才幾品官,就算來年升了鹽課,也比不得金大人的人一品。
此時肯靠過來,不過為著顏家是后族,若不是明陶已經成了親,金夫人也就不會提起灃哥兒官哥兒兩個了。
這兩個得著恩蔭,進了國子監,今歲就考了個秀才,明蓁特意賜了筆墨下來,叫他們再下苦功,顏連章接了信,就讓兩個兒子隔得三年再考,舉人進士總是少不了的,不急在這一時之間。
澄哥兒到今歲秋日就要去考舉,這一科不論名次如何,必是中的,等明歲春天再考,連職位都安排好了,從八品的國子監總薄,這意思就是叫顏家后來幾個兒郎都往清貴那一流去走了。
明潼拆開明沅的信,看得一回,紀氏抱了慧哥兒問:“這金家,可能結親?”金家算得是皇帝心腹,既有這意思,若是相宜,也能結一門好姻緣。
明潼自上而下的一掃,沉吟道:“依著我看,金家這門親不結也罷,六妹妹寫得明白,金家才剛把女兒嫁到蜀王府里去,我看上頭的意思,是要削藩的,旁的不好動,蜀王就排在頭一個。”
紀氏一怔:“這,這總不會罷,這都多少代的藩王了,還能說削就削了?”
這事兒上輩子她知道的不確實,那會兒已經纏綿病榻,哪還有人會跟她說這些,只看當今一貫的行事,怎么也不把軍權兩權放給藩王。
明潼把信紙重又疊起來:“那金家姑娘比明漪還小一歲,官哥兒灃哥兒兩個又要考舉,也不急在這一時,等上三年,甚個事情都有分曉了。”
紀氏知道輕重,這等大事,她一個定不下來,不說官哥兒,灃哥兒再是庶子,如今也不相同,金家雖沒瞧中他,他的親事也不會差,等顏連章再升上一升,三品人家怎么也跑不脫。
紀氏跑這一趟也是為著看看女兒:“上回你說進了春天身上就不大好,一直吃著藥,這會兒可好些了?”
明潼笑一回:“早不吃了,娘放心罷,我送回去的燕窩可還燉著?”紀氏多少年來日日都吃一盅燕窩子,這還是自紀老太太那會兒養出來的,嫁到顏家的時候,胡氏還嚼過一回舌頭,說姑娘在家沒受過辛苦,往后出了嫁,連一天一碗的燕窩都難了。
紀老太太當時便打了她的臉,笑著又給她加了一個莊子:“這莊頭上一日的出息,供個燕窩還是供得起的。”
胡氏那臉陰得能滴出水來,紀氏自此這碗燕窩就不曾斷,聽見女兒問,點了頭:“這東西我一日都離不了,吃了這許多年,身上有甚個不好,養起來也容易,你這身子就該好好調理。”
紀氏原還盼著明潼能再生一個,一個孩子到底少了些,若不是鄭家自來子嗣單薄,只怕她還要背上一個善妒的罪名,可看明潼的樣子她又說不出這些來,嘆上一口氣,逗了會兒慧哥兒,到前頭開始讀書了,又陪著女兒說上會話,這才走了。
等紀氏走了,云箋才提了個食盒過來,里頭擺了個青瓷盅,打開來卻是藥湯,給明潼盛了一碗出來,她擰了眉頭一氣兒喝盡了。
她面上的好氣色,有一半兒脂粉妝點的,吃了半年藥,身子還不如原來,就沒有一夜能睡個整覺,夜夢許多回,有時候天沒亮,她就醒了,驚出一身一身的冷汗來,那夢里該是她早就不懼怕的那段宮墻。
明潼心里這點隱憂,跟誰都無法說起,她就要過二十一歲的整生日了,她記得清楚,是過了二十一歲的生日,人才一點點支撐不住的。
小香洲那地方她這輩子絕少踏足,住了這許多年,也就去過一二回,可她卻記得那里頭夏日長的草,春天開的花,人一天比一天的枯瘦下去,開了窗子吹進來的暖風都叫她覺得穿透肺腑,冷的凍人心。
她一天天的算著日子,越是近越是害怕,身上好便罷了,偏偏她病了,偏偏她這病,太醫說的跟原來一樣,叫她靜養,少思少憂。
五月的天兒,她還沒換上單衫,身上披了薄斗蓬,吃的茶喝的湯都得滾熱了下肚,夜里睡覺,被子里頭也還用著湯婆子。
明潼裹緊了斗蓬,叫人把東邊的窗打開,慧哥兒小小一點,肉乎乎的身子挺得直直的,一本正經的端坐,手懸空了習字,如今就寫得很有模樣了,等慧哥兒大些,再教他騎馬射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