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雞合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紀氏叫了明沅來,明沅如今住在十方街,聽見說紀氏尋她,套了車就出來了,還把家里的飯食安排好了,叫紀舜英回來有口熨帖的熱菜吃。
她還給紀氏帶了她自個兒做的腌菜,紀氏見著她,就想起早上那一盅兒燕窩,如今她走了,這活計就交給了明漪,明漪手還生,回回挑過的燕毛,還得叫人再挑一回,可就是這么著,才知道是她親手挑的。
明沅笑著給她請安:“太太這向可好?”她還當是紀氏要問她東西的事兒,說了有些日子了,可紀老太太要給紀舜英的東西,她還沒開口要。
紀氏心里也明白,嫁出去了,便有了自己的考量,著她辦事,便得緩著圓著辦,看著她便笑,知道她帶了好幾個腌菜缸子回來打趣一聲:“統共才多少大的地方,還腌起菜來了。”
家里吃的腌菜,就是蘇姨娘腌的,富陽冬筍黃芽菜箭白干春不老,佐粥配飯都好,紀氏吃了她腌的,就再不吃外頭買來的了。
還真挑了點兒嘗了嘗味兒:“倒比蘇姨娘腌的淡,再下些鹽巴才成。”說著沖她招招手,明沅知道必不會無事讓她急著走一趟,挨過去坐了,紀氏嘆一口氣:“你挑個日子上棲霞山去見一見二丫頭。”
明沅一怔,略一想就明白過來,紀氏又是一聲嘆:“好好的姑娘,叫耽誤了,如今想著順她的心意,你別管旁的,透一句叫她知道便是。”
明沅知道必是梅氏托付,推拖不得,除了她還真沒人能去,明湘便是不做月子,也自來深厭梅季明的,要叫她上山,只怕還是一個字兒也不透。
她低頭應得一聲,紀氏還怕她意氣,特意叮嚀一句:“再不許攪和這事兒,好了自然是千般好,差著一星半點兒,都是你的不是。”
明沅帶著心事回去,走之前又看了看明漪跟蘇姨娘,明漪趕緊告訴她:“我替太太挑燕窩子了,天天都不斷的。”她自家想不著,還有蘇姨娘,還有丫頭們。
明沅點了頭,摸了明漪的頭,夸她一句,蘇姨娘卻知道她有事,問道:“太太這樣急著叫你回來,是為著何事?是不是難事?”
明沅搬到十方街,好容易過幾日舒心日子,蘇姨娘撫了她的手:“真個為難,也就罷了。”明沅聽了搖一搖頭:“姨娘安心,不難的。”
她回去的時候,門口的燈籠都點了起來,紀舜英正眼巴巴的望著門等她回家,明沅人進了屋也不停,吩咐著要上棲霞山去,旁的東西都不帶,帶些秋天才出的板鴨并自家醬的小菜,一連聲的安排好了,這才想起紀舜英來。
紀舜英坐在她身邊好一會,還給她遞了巾子擦臉,明沅見他抿了嘴唇,反手抱了他,往他懷里一磨:“我闖的禍,我自個去補窟窿了。”
☆、第355章 清泉白石茶
紀舜英難得見她這模樣,才還覺著受了冷落的,叫她一摟那點不快全散了,兩只手抱了她,細問她來龍去脈,明沅嘆得口氣兒:“是大伯娘的意思,央我上山去,勸一勸二姐姐。”
說個“央”字兒已是客氣,這事兒攤在身上甩不脫,哪里有回絕的余地,倒不如一口就應下來,叫梅氏覺著她是情愿的,若辦不好,總也盡了力。
紀舜英皺得眉頭,伸手撫了她的背:“你若不想去,便不去。”親生的暫且不管,倒要叫個隔著房頭的妹妹去勸解,這一家子也不知安的什么心思。
明沅知道不能不去,可聽他這樣說,還是心頭泛蜜:“我哪里為著大伯娘,我是為著二姐姐,原本我就想去棲霞山上看看她的。”
紀舜英低頭看她,想說梅氏拿捏的也就是這點情份,偏偏她自己對女兒實是沒有這許多情宜的,想著要叫明沅跑這一回,面色不虞,開口問她:“你這去要幾日?”
明沅才還發愁要怎么說,聽見他這樣問,面上一紅,覺得腰上叫掐了一把,正掐在那塊癢肉上,身子一軟挨到他肩上:“總也要去上三兩日的,家里我都吩咐好了。”
紀舜英“哼”得一聲:“光家里吩咐了有甚用,我你還沒吩咐呢。”兩人成婚四個月未完未滿,原來婚前想的那些,全變了模樣,板板正正的紀舜英,竟還能說得出這話來。
明沅面上發燙,知道他說的是甚,把臉兒一歪:“總少不了你吃穿的,我把衣裳飯食都……”一句話還沒說完,紀舜英摟了她就往榻上倒,伸手去摸她的裙帶子,嘴里還咕嘟:“我你還沒安頓呢。”光想著三日不能呆在一處,就不肯放了她。
原來一張床一個人也睡得慣了,到她嫁進來兩個頭碰了頭睡過幾日,就再不能睡冷榻寒被了,翰林院里忙得人人不得閑,年長的還回家,年紀輕些的俱都留在院中,更不必說紀舜英這樣的。
夜里睡在窄床上兩面翻,聽外頭吹風落雨,總覺著身邊少個人,味道不對軟硬不對,翻了半宿也沒能睡著。
解了帳子躺下去,還跟抱被子似的把她抱住了,自新婚頭一夜起,他就成了習慣,平民二十七日釋服,官員卻得百日齊衰,可在自家卻沒顧忌,摟了她又親又摸,吮著耳垂一路勾到頸項間,再自兩道玲瓏鎖骨的蜜凹處,一路吻下去。
明沅身子火熱,等事畢了,炭盆里的炭也全燒成了灰,最后那一點火星子還要狠狠跳一下,跳得她眼前一片紅,伏在被子上直喘,又熱又濕又悶,哪里還蓋得住被子,掀開來卻又不著寸絲寸縷。
心口那熱勁兒還沒散,喉嚨口干的冒煙,又不想吃熱的,推了紀舜英去倒茶,他端著杯子過來,明沅舌尖一伸就縮了回去,她要去三天,他就恨不得把三天要吃的飯,一口全吃了,明沅蔫蔫地躺在床上,紀舜英替她吹了茶,喂她吃了,擱了杯子又抱到懷里揉搓,明沅軟綿綿伸手推開他:“你怎么就沒個夠。”
沒個夠的紀舜英夜里明明吃得飽了,到早上還又折騰一回,怕她累著,把她當著仙泉仙露似的飲了,這才算是半飽,等她自山上回來再算欠了幾回帳。
明沅裹了毛斗蓬上山去,蓮青色纏枝紋綴了一圈毛邊兒,從頭蓋到腳,身上衣裳俱是素的,一張臉脂粉未施,卻似一捧雪里開了朵艷桃花。
明沅坐了滑竿往山上去,山下桂子落盡了,山間紅葉還疊得滿樹,明沅緊緊身上的斗蓬,風吹來撲在面上確是有些寒意,到得小院前,門兒一開,明沅就先笑了。
檐下拿草繩子掛了一個個的柿子,草編袋子里頭滿滿當當裝了栗子,明芃便是做這些家事也還帶著巧思,一串兒長一串兒短,長長短短紅紅褐褐,襯著院子里那棵金黃張揚的銀杏樹,一開門就滿面的煙火氣。
上回著人下山,換了頭驢子來,驢子帶著磨盤一道上山,這個院子倒成了農家小院落,一邊的假山梅花木還在,一邊倒成了個柴門引水浣葛處了。
碧舸見著明沅便笑,引了她進來:“六姑娘上山怎不知會一聲兒,咱們姑娘一向念著呢,今兒往山里撿紅葉去了。”
撿來的紅葉,拿漿子漿了做一幅花,就把這深秋的山景,有葉片給貼出來,明沅一看,院里果然擺了四個筐,每個筐子里頭都是不同顏色的葉片,她笑一回,把自家做的清醬腌菜叫婆子抬進來。
因著山上人不多,也不用大罐子,一樣一甌兒,又再帶些個風雞風鴨臘魚臘肉,往廚房里一掛,打窗子外頭都見不著人,只看見一串兒雞鴨魚。
“我還給你們倆個帶了襖子來,二姐姐的身量比我高些,我有件做著太大,也帶了來給她。”明舸收了衣裳道一聲謝,搬了茶爐子出來,一張矮桌兩張矮凳,山泉水煮得松針茶,糖浸栗子烤柿子片,明沅坐定了等她,小口小口吃著。
碧舸看著明沅帶了許多東西來,就知道是要小住兩日,把屋子理出來,帶了丫頭去安置東西,明沅少有這樣安閑的時候,抬頭看著一整片云從天上滑過去。
這些日子天氣晴好,屋里還曬著幾張畫,跟沒串起來的柿子栗子串在一起,明沅看看這小院,再看看明芃畫的那些畫,心里明白她是再不會嫁給梅季明的。
明沅心里有一刻的猶豫,若不是她捅破了這層窗戶紙,明芃此時知道梅季明未死,會不會欣喜?會不會高高興興下山,高高興興嫁人?
也可能,她早早就叫梅氏遠嫁了出去,挑個小官人家,或是商戶人家,好好一顆明珠就這么投到了灰堆里。
明沅指了地上鋪著的稻草席子問:“這是做什么的?”
碧舸聽了就笑:“這是姑娘想著的,原在隴西也有山地,秋日里還好再收一茬,拿草席子蓋著防凍傷。”十月的天了,地里全是大白蘿卜,叫草席子蓋住了,一掀開來就是一截截的白跟頂子上纓纓的綠。
明沅坐在這個院里,不由得不笑,嘴角含了笑意,把這一瓦一石都看一回,覺得這里滿是活氣,連她看了都覺得明芃過得好,嘗過自由的味道了,還怎么肯回到籠子里。
她自忖做不到明芃這樣,眼前有選擇的時候,她總是選擇相對好的那一條路,可明芃卻是硬生生自己開了一條路出來。
梅氏擺在她眼前的無非是兩條路,一是嫁給梅季明,二是嫁給旁的人,總歸是要嫁出去的,或許能挑個依著她的,有皇后胞妹這個身份頂著,便是她喜好畫畫,也沒甚個說頭。
一個愛詩愛畫的兒媳婦許還能忍得,一個愛詩愛畫,愛山愛水,還要過這樣日子的兒媳婦,哪一家肯娶?只怕就是公主,也挑不著合心意的。
明沅中午還用了一頓飯,青菜豆腐白蘿卜,加上米飯,明沅竟也吃了一碗,碧舸便笑:“這柴是松木的,煮的茶也更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