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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開吧。”
這一回,祁聿彎腰將小家伙抱在了手臂上,讓小禾苗親自摘下了自家幺爸蒙著的眼罩。
明黃卻不刺眼的暖色燈光從鋪面的頂部鋪灑而下,照亮了鄭海川的面龐。
鄭海川使勁揉了揉眼,終于意識到自己站的地方是哪里。
這不是……紅姐最近在忙的鋪面么?
之前鋪面裝修時也打了圍,鄭海川并沒有看見里面的全貌。此時他才注意到這個大店鋪被隔成了兩間小鋪面,紅姐裁衣制衣的物件全都累在了其中一邊。
而另一邊還空空的……只有前臺的玻璃窗,映射著他懵然的一張臉。
“幺爸幺爸!”
憋了好多好多天的鄭嘉禾,終于在剛才得到幺爹的示意——那個秘密他不用藏了。
于是他立馬從祁聿的胳膊上撲向鄭海川,摟住了自家幺爸的脖子。
“我偷偷告訴你哦——”
小小的男孩在夜色與燈光交織的背影中,將嘴湊到了青年的耳朵邊。
他豎著手,悄悄告訴了幺爸一個屬于他們一家三口的秘密。
而兩個人的身后,佇立著一個頎長英挺的男人。
他單手揣兜,鼻梁上架著一幅冰冷的金絲眼鏡,只不過眼鏡下是帶笑的眉眼,正柔和地注視著面前的一大一小。
三個人的倒影被店鋪的燈光投影到城中村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上,在光影和時間的流動中,填平了路面的凹陷與坡坎。
在這樣安靜的注視中,在亮色的燈彩照射下,鄭海川臉上的表情隨著小侄兒的悄悄話而生動地起伏變換著。
這樣的變換最終定格為復雜的感動與不可置信,鄭海川張了好幾次嘴,最后只怔怔地抓住祁聿的手。
“……律醫生……你…媳婦兒……我…這里……”
鄭海川想說很多話,卻發現最近他好像總是被祁聿弄得說不出話。
“喜歡嗎?”
祁聿接過了他半天沒說下去的話頭,只撫著手里粗礪的指腹問。
“喜、喜歡……”
鄭海川已經意識到前段時間男人向自己打探喜好是為了什么。可沒有想過,戀人會將將自己隨口的一句變成現實。
“可是……”
“沒有可是。”祁聿把人帶進店內,從里到外轉了一圈,才說,“喜歡就做。不喜歡咱們就把這兒租出去。”
“啊?”
祁聿看著自家憨子呆愣的表情,笑了。
“這里,我家的。”他揪了揪鄭海川傻里傻氣的臉頰,“我的你不要?”
“啊……要、要的。”
鄭海川心里的沉甸甸就這么被祁聿消弭成輕柔的春風。他回握住祁聿的手,說,“那……我試試?”
“嗯,隨便試。”
鄭海川曾經扛著鋼筋,日復一日地往返于工地與出租屋之間,只為了謀生糊口,養活自己和家里的小崽子。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在這樣的往返中遇見一個人,而這個人替他卸下了肩上的鋼筋,將出租屋變成了他和小禾苗的家,還給予了他從未想過的美好未來。
鄭海川知道,自己今后依舊會為了糊口而認真干活,努力工作。
但那不再是為了謀生,而是為了生活。
和心愛的人一起,養家糊口,好好生活。
【end】
后記:
從三月到十月,從春日寫到秋涼,又一篇文打下完結的句點。
初打下《糊口》的文名時,只是想寫一個普通人如何在生活的苦難中依舊努力認真地扛著風雨前行的故事。
后來添文案時已有了自己的私心,想勾勒出一個憨厚可愛的男媽媽,想讓一個討人厭的冰山被這樣的人捂熱,重新看到生活的美好。
于是有了大川,有了律醫生,有了在城中村生活的老老少少。
事實上我在創作這篇文的大部分時間也租住在城中村里,每天穿梭在雜亂的街巷中,與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過,總會去想他們的生活會是什么樣的。
大多數人的臉上會充斥著對生活的麻木,對于錢的渴望,但同樣我也看到了很多柴米油鹽間普通的快樂。
我想記錄下這種快樂。也想讓閱讀我文字的讀者感受到這種平凡生活中的快樂。
不扯遠了,回到這篇文本身。
本來男媽媽這個題材能一開始就寫得很帶勁的,結果竟然到最后才讓大家解饞了一把(笑,我也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