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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個小姑娘對視一眼,總覺得許萌的語氣有些不對勁。跟她玩得比較好的一個主動出來多關心了一句,“萌萌呀,你這是……打算放棄了?”
雖然她們一群小護士私下里都吐槽祁醫生這座冰山帥氣卻凍人,不是正常人能拿下的,但看著許萌一直鍥而不舍關注祁聿,她們還是挺期待她能把冰山焐熱的。
“……算是吧。”
蓋好了飯盒,許萌又往前方望了一眼。
那個平日里對她不茍言笑冷冰冰的男人,此刻正主動從餐盤里夾了塊肉給對面的青年,嘴角勾著她從未見過的隨性笑意。
“走吧,護士臺就一個人守著,咱們打好就下去吧。”她收回視線,招呼了幾個同事一聲便朝樓下走去。一路走,許萌腦中閃過之前偶然偷看到的畫面——
是某個夜班,那個青年抱著小孩來檢查,祁醫生將兩個人帶到空病房休息。她當時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抱著托盤路過時就忍不住踮著腳從門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她剛好看見平日里不茍言笑難以解決的祁醫生彎下腰,親在了那個青年的嘴上。
像冰川融化成了春水溪流。
第96章 是你爹
其實鄭嘉禾前段時間已經復查過一次身體情況。
那次得到的結果不算好也不算差,片子鄭嘉禾右臂顯示病變的那塊骨頭還在生長,局部骨干產生了梭形膨脹,但還沒有到必須手術的階段。
祁聿當時下的結論是再觀察一段時間。如果那處骨質進一步變薄,或是發生溶骨性破壞,才需要立即動手術阻截。現在還不急,一是因為小家伙身體還在長,骨骼未定型之前很多事情都說不準,二是他參與的微創科研項目組還在做臨床前的最后準備,等待一些設備和審批的到位。
不過祁聿考慮充分,已經提前將鄭嘉禾的名字報上去了。他手把手教鄭海川填的志愿患者申請表,材料則是自己替小家伙準備的,內容齊全病征匹配,前幾天已經收到了申請通過的通知。
這與他參與項目組沒有任何內幕關系。實驗患者的標準是國內外多個專家共同確定的,審核報名也是業內赫赫有名的大佬,祁聿告訴鄭海川歸根到底是小家伙自己運氣好,但鄭海川還是激動地抱著他親了好幾口。
算了算了,這種甜蜜的偏愛,他不介意多來幾次。
“我一會帶禾苗去查一下akp值,他短期拍了好幾次片,這次就先不拍了,看看堿性磷酸酶的波動就行。”吃完飯,祁聿把鄭海川和鄭嘉禾帶到自己工作的十二樓,一邊和鄭海川交代。
小家伙年紀太小,骨骼又有病變,祁聿試圖在診療合理的范圍內盡量減少他輻射的頻次。盡管拍片的輻射量不大,但累積多了也對身體不好。
祁聿難得多了一絲對待病人的仁心,卻差點因為這仁心害了小家伙。
從專業角度來看,祁聿此時的判斷決策其實并沒有錯。骨骼的發育速度比肌肉會慢許多,有時候通過其他一些指標也能夠作證病癥的階段。
檢查結果是小家伙的akp值只是有小幅上漲,祁聿便沒太放在心上,只將結果記錄在檔案內打算再多觀察一陣,便帶著鄭家兩叔侄回家了。
直到幾周后的一天傍晚。
那天是很平常的一個日子,鄭海川上工,祁聿白班,鄭嘉禾則在紅姐那兒自己寫寫畫畫。
持續了幾周的高溫逐漸退去,工地也恢復了往常的節奏。鄭海川所做工程主體的鋼筋結構大致都完工了,鋼筋工們只剩下最后幾天收尾。
大家心思都松了,干活間紛紛在聊拿了工資怎么花,或是下一份工找又要去到哪里。鄭海川如今在鵬城有了牽掛,倒根本沒想過離開,他心里只是在盤算自己的工資該劃成幾份。
唔,小禾苗上學的學費肯定要提前留出一部分攢起來……家里面的日常用度也要撥出來現金,他得回去看一眼小家伙的鈣片吃完沒,吃完了要多留兩百塊……還有老家那邊,得給爹打點錢回去,大哥的腿也不知道好點沒……
想著想著,鄭海川腦子里就蹦出了祁聿的臉。
律醫生……律醫生需要什么嗎?
鄭海川其實心里很想給祁聿做點什么買點什么,可是他總覺得祁聿什么都有,自己反倒像是多余的。
他決定回去偷偷翻一眼男人的身份證,看看祁聿生日是什么時候,他好提前準備生日禮物。不過……這生日禮物又該買啥?
鄭海川一邊愁,一邊拎著買的菜走到老樓門前。樓外的街道旁停著一輛紅色的豐田,把本就狹窄的街道擠得只剩下半邊。
“最近天氣熱我就不管了,等涼快點你趕緊把這東西撤了。”
“知道了知道了,真有來檢查的我會藏起來的。”
“這樓梯口本就不讓堆東西,你人在這還好說,人走了記得給我斷電!”
“志哥你現在越老話咋越多啊,我阿紅什么性格你不知道?放心,不會給你惹出火災的!”
“嘁!你才是越老脾氣也越暴躁了,還是我家阿鳳好……”
老樓的鐵門大敞開,紅姐和他們這棟樓的房東齊叔正站在樓道口說話。鄭海川跨進門打了聲招呼,忽然發現這樓里竟然比外面涼快了不少!
他打量了一圈,很快在樓梯下紅姐那片三角空間的角落里,看到了一臺立式空調機。
“哇,紅姐,有空調吹了啊!”鄭海川驚嘆了一聲,贊道,“之前您縫紉桌上那個小風扇確實有點擋不住這大熱天,最近太熱了。現在有個制冷機子吹著,舒服多了!”
紅姐睨他一眼,“要不是不想讓小禾苗中暑,我還懶得置辦呢。”
“還是因為我家禾苗兒?”鄭海川受寵若驚,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要不紅姐,我再補您點空調費?”
窩在三角間最里面的小家伙聽見自家幺爸來了,興沖沖地收好書包,小炮仗似的撲到了鄭海川懷里,“幺爸!”
鄭海川摸了摸他的小腦瓜,讓他叫人。于是鄭嘉禾仰頭對著頭發已經泛白的老者喊道:“房東爺爺好。”
祁廣志很久沒有接觸這么小的孩子了。他看著這個身高才到自己大腿的小家伙,仿佛看到了二十幾年前自己剛當爸爸時的樣子。常年不愛笑的臉上硬擠出了一抹笑,祁廣志在兜里摸了很久,除了車鑰匙也沒摸出任何東西來,只能干巴巴回道,“好,小朋友你也好。”
紅姐在一旁冷眼看著沒吱聲,祁廣志為了緩解自己的尷尬,便接著剛才的話題同鄭海川說,“你別聽她吹。空調是她男人白送的,你給啥錢。”
鄭海川這下是真驚訝了,他有些好奇,又替紅姐高興:“紅姐你也有對象啦?!是哪個哦,我見過沒有?”
紅姐手上正縫著一條褲子。工裝褲,看起來穿了挺久的,膝蓋和側邊都磨白了,系扣也搖搖欲墜。紅姐一邊拿針鎖邊,一邊翻了個白眼,“有對象很稀奇么?老娘年輕時候追的人從村頭排到村尾!”她說著忽然反應過來,目光犀利地看向鄭海川:“‘也’?大川你什么時候有對象的?誰啊?”
“……”鄭海川一口氣憋在嗓子眼,沒想到自己一下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