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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聿聽見紅姐風(fēng)風(fēng)火火離開的聲響,心里一點(diǎn)也不奇怪。
看在李飛給他助攻了這道傷口的份上,他也不介意幫襯一把。紅姐這么多年也不容易,再大的怨懟,在還愿意與對方建立聯(lián)系的時(shí)候,都已經(jīng)被更深的情感給取代了。
祁聿如今自己沐浴過熙風(fēng)暖陽,心被捂化了,忽然就懂得了冷暖慈悲。
*
鄭海川去過祁聿家好幾次了,熟門熟路地就將祁聿帶向客廳的沙發(fā)。
“律醫(yī)生,你家醫(yī)藥箱在哪?”
鄭海川緊張祁聿的傷口,進(jìn)門后就扭頭找藥箱,很快他就眼尖地在一處立柜上看到了銀白色的大箱子。
是上回他被打了之后,律醫(yī)生拎到他家給他上藥的那一個。
鄭海川準(zhǔn)備去拿過來,但起身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還被拽著。
“律、律醫(yī)生?”
鄭海川望向祁聿,以為男人拉著自己是還有什么事。但他望過去時(shí),卻撞上一雙幽黑的眸子。
黑眸里,曾經(jīng)他看不懂的濃霧暗影都已盡數(shù)散去,此時(shí)只像兩潭清澈冷冽的淙泉。泉水里倒映著他的身影,倏而又卷起了旋渦,像是要將他的目光吞噬進(jìn)深不見底的潭水深處。
鄭海川有些恍惚,他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寶貝,被人牢牢盯著生怕弄丟一樣。
他很快就把這個荒唐的想法拋之腦后,又叫了祁聿一聲。
“律醫(yī)生,你松松手?”
他輕輕晃了一下自己還被抓住的手腕,像哄自家小禾苗一樣,哄著不放手的男人:“我給你去拿藥箱上藥?!?
祁聿垂眸看向兩個人交握的地方。
被烈日曬出古銅色的手腕,比他覆在其上的手背黑了好幾個度。兩個人的手臂分明是差不多的粗細(xì)長度,但也許是長年累月的力氣活累積,青年的手臂看上去顯得更加壯實(shí),五根手指也更加粗糙干澀,隨便一掃,就能清晰看得到甲緣邊翹起的倒刺死皮。
祁聿忽然就不想裝脆弱了。
面前的人明明更需要被人照顧,此時(shí)——不,不僅此時(shí)——這個憨子好像無時(shí)無刻都在操心照顧著別人。
祁聿的手順著青年的手腕向下,順暢無阻地滑到了鄭海川的手掌里。
“鄭海川?!?
祁聿像是喟嘆般的喚了一聲。
在鄭海川再一次朝他看過來之際,祁聿五根修長的手指分開,一根根強(qiáng)硬又曖昧地嵌入鄭海川的五根手指頭之間。
“鄭海川,不用上藥?!?
手中突然擠入的溫涼令鄭海川腦子一頓。
他盯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漸漸睜大眼,都忘了自己想說什么話了,只喃喃道,“可是……可是……”
祁聿用另一種方式堵住了鄭海川的未盡之語。
沒有什么可是的。
“你就是藥。”
鄭海川感覺手被人用力一拽,他身體重心不穩(wěn)地倒向沙發(fā)。
沙發(fā)上還坐著的人隨即傾身覆上。
明亮的燈光被一張俊美的臉擋住了,鄭海川只能看見近在遲尺的那兩潭幽深的潭水。
潭水原本的清冽被泛著波濤的熱氣覆蓋,熏得鄭海川暈暈乎乎的。
毫無防備。
他就這么落進(jìn)了翻滾流奔的滾燙旋渦里。
第75章 媳婦兒
鄭海川感覺到自己的嘴巴再一次被咬住了。
上一回在醫(yī)院里,鄭海川只顧著震驚,事后回想起來只隱隱記得嘴唇被兩瓣微涼含裹住,像是在灼熱的夏日里挨上了海風(fēng)吹來的清涼。
但這股清涼僅僅在他的唇上停留了幾秒,便如同來時(shí)的倉促,掠過他還不及淹沒,潮水又倏地退了回去。
只留下一股清冽的冷松味,在鄭海川的口齒間留了很久。
此時(shí)此刻,這股氣息再一次將他裹挾。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鄭海川能感覺到在撲面而來的呼吸不再像之前那樣澄淡,而是遽然濃烈地噴灑在他眼瞼鼻尖,充斥著獨(dú)屬于面前男人的干凈味道,涼絲絲的。
但分開他嘴唇的東西卻又有些燙。
濕熱的,柔和的,恣肆的,直直地鉆進(jìn)了他的口腔之中。
鄭海川宕機(jī)了。
直到祁聿的舌頭從他嘴里收回來,直到兩個人的嘴唇分開,他腦子都還處于一種茫然的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