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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炒個回鍋肉。”鄭海川晃了晃手里裝肉的袋子,牽著從樓梯間鉆出來的鄭嘉禾和張大姐一起往樓上走,還回頭給紅姐打了聲招呼,“紅姐,今天也謝謝啦!我們先上去了。”
“趕緊滾。”紅姐手里還做著活,頭都沒抬一眼,語氣仿佛在趕蒼蠅。
張大姐在一旁旁觀,從始至終都沒有吭聲,直到走到二層樓,才拽了拽鄭海川的衣擺,撇著嘴悄聲告誡鄭海川道,“你少讓你家禾苗跟她接觸!”
按理說,大家都是一棟樓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這么多年住在這里都應該熟識成朋友了。但張大姐好似很看不慣紅姐,平日里兩個人也不怎么打招呼。
“啊?”鄭海川反應了一下才理解到張大姐說的‘她’是誰,不明所以:“為啥?紅姐挺好的呀。”
“嗐!”張大姐跺跺腳,干脆多跨了兩級臺階,湊到鄭海川耳邊悄聲道,“她以前跟好多男的不清不楚的咧!身上啊,早就染了那個啥病!”
見鄭海川一臉茫然聽不懂的樣子,張大姐急地跺了跺腳,朝身下某個部位比了個手勢:“哎呀,就那種病!”
“要不是看到是老鄉,我才不得和你說這些!”她語重心長地勸鄭海川:“你啊,也不要啥人都以為是好的。她現在是老了沒市場嘛,但以前玩得那可叫一個花!天天帶回屋的男人都不重樣!
張大姐一臉瞧不上的表情,朝樓下瞥了一眼,又道,“我剛聽你說啥子小禾苗生病了,這才想起給你提個醒。她雖然說去醫院治好了,但鬼曉得有沒得傳染性!小娃娃抵抗力弱,你莫大意了!”
鄭海川雖然沒經歷過那方面的事,但這城中村里魚龍混雜的,他有時候回來晚了也能在黑燈瞎火的巷子邊見到零星穿著清涼的年輕小妹。而在全是男人的工地上,眾人休息的插科打諢間,也會聊起這檔子事。
鄭海川知道有的地方不僅能洗頭洗腳,也能花錢給人解決生理問題,也聽說過那些地方亂的很,容易中招染上什么不干凈的病。
以前還有工友攛掇著他一起去試試,但鄭海川聽了就嚇得連連搖頭,下班就溜了。
他爹說了,他們家雖然窮,但骨子不能歪。男人那就得討媳婦負起責任來的,沒討到媳婦兒,也不能隨便欺負其他女娃!
但鄭海川沒想到,紅姐竟然,也染過那種病?
他表情十分震驚,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還是小禾苗見自家叔叔一直沒往樓上走,才拽了拽他的胳膊。
“那啥,張大姐,謝謝你啊。”鄭海川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只硬著頭皮道了聲謝,又替紅姐解釋了一聲,“我家小禾苗之前是摔著了,跟紅姐沒關系的。”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數就好。”張大姐見目的達到了,也就揮別鄭海川往樓上走。臨走還扭頭補了一句:“都是鄰居,我也不想當壞人哦!你自己知道就好,別亂傳。”
“哦哦,您放心!”鄭海川連忙保證。
目送張大姐上了四樓,叔侄倆也走到三樓自家門口。此時鄭嘉禾才一臉懵懂地問出聲,“幺爸,紅姨怎么啦?也生病了嗎?”
“呃,”鄭海川也不知道紅姐的身體以前有過什么問題,他只是摸了摸小侄兒的頭,“小禾苗,紅姨對你好嗎?”
“嗯嗯,可好了!”
鄭嘉禾雖然年紀小,但心里知事。他很小時候就見過各種人對自己的態度,雖然紅姨看起來兇巴巴的,但從來沒有真的兇過他,還總給他好吃的。
“好就對了。”鄭海川也沒帶過小孩子,只能盡量把自己認為正確的道理掰碎了教小侄兒:“我們不能夠隨便打聽別人的隱私。唔,隱私你可以當做是別人沒有展示給我們看的東西,紅姨的身體情況也是。她沒說,我們就不要問,知道不?”
“哦……”鄭嘉禾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那如果她說了呢?”
“啊?”鄭海川看向小侄兒,以為他胡謅的,“她給你說啥啦?”
“嗯……”鄭嘉禾拽了拽書包帶子——那也是紅姨給他縫好的——然后回憶著紅姨說過的話給自家幺爸復述,“紅姨說過……她這輩子不能有寶寶了。她說我叫她一聲姨姨,也是什么圓的,她就把我當寶寶照顧。”
“幺爸,為什么紅姨不能有寶寶了啊?”
小小的孩童眼中只有稚嫩的干凈,和對一個對他好的人真心的喜歡。
“因為……”
鄭海川大概猜到可能和紅姨之前得病有關,但卻也說不出原因來,只覺得心里有些悶悶地難過。
而與此同時,樓道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和另一個冷淡的聲音。那聲音帶著細微的情緒,說了一句淺顯到小孩子都能聽懂的話——
“因為她沒了生孩子的工具。就跟你沒了筆,就寫不了作業一樣。”
第39章 鬧著玩
祁聿其實在樓下就聽見鄭海川和陳大姐的對話了。畢竟這棟老樓的樓梯都是水泥砌的,圍欄也僅僅能讓人不掉下去而已,隔音就不要指望了。
而不僅他聽見了,坐在一樓角落里的紅姐也把兩人的內容聽到了七七八八。
“不去解釋?”祁聿不想上樓去和鄭海川撞見,便在一樓多停了會兒,和紅姐說話。
“解釋什么?”紅姐懶懶地掀了下眼皮,復又低頭做縫紉活,“嘴長在人家身上,愛說說唄。這么多年我要一個個去撕那些長舌婦,不得早累死了。”
祁聿在某些方面和紅姐挺像的,因此聽到這話就笑了,“有道理。”
他回想起小時候偶爾看到的紅姐在村里‘叱咤風云’,和各種女人斗嘴的場面,多說了一句,“您年紀大了,心態倒是變平和了。”
“死小孩,到現在嘴還說不出好話!”紅姐沒好氣地啐祁聿:“女人能說年紀大嗎?真是討厭。老娘永遠十八!”
“哦。”祁聿不置可否,“生理年齡四十八?”
“……滾滾滾。”紅姐繼續趕蒼蠅,“看著你們這些小年輕就來氣,老娘年輕時玩的男人可沒你們這么煩人!傻的傻,嘴毒的嘴毒,都沒個情趣!”
“哦。年紀大了,少生氣。肝火旺,影響身體。”
祁聿也不礙紅姐眼了,插著兜上樓。走前難得醫者仁心地放下囑咐,得到紅姐一顆紐扣的回贈。
“律醫生?哎,你小聲點!”
隨著祁聿的話音落下,他挺拔的身影也出現在三樓。鄭海川聽到他這么毫無遮掩堂而皇之地說人家紅姐的身體問題,連忙將剛用鑰匙擰開的門拉開,然后一手推小禾苗,一手扯過他,一并進了自家屋里。
咔噠。
關上門,鄭海川還壓低聲音,帶著輕微責備地語氣對祁聿說:“你咋就這大張旗鼓地說人家女、女士的隱私?哎呀,紅姐聽見了得多難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