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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看出了我的想法。“有靈,這很簡單的,”她說,“無非各為其主,各有盤算,皇位更迭之際,朝臣們都是在賭,不過賭對賭錯的分別,沒有反我的,也未必真心對我,只是服從大勢罷了。”
她面色沉靜,似乎并不掛心。這段時日來,她越來越有一國之君的樣子了。
“那,這些人,你打算怎么處理?”我又問。
“就是沒想好,才問問你,”云卿說,“按罪論,這些人皆可殺,單是收受賄賂、私通邊軍兩件事,都夠砍兩回頭了,只是……”
她頓一頓。“我多少有些不忍。”
“該殺那就殺吧,”我說,“三皇子雖然瘋魔,但有句話他沒說錯,你既要做皇帝,有時候,就不能太念情。我不懂你們廟堂的事,可我知道,位及人君,不好心慈手軟,就算是我犯了殺頭之罪,你也不能姑息。”
云卿看看我。
“有道理。”她點點頭。
“我瞎說的啊,”我趕緊說,“要真有那么一天,你要大赦我,我也不介意。”
云卿笑了。她剛要再說什么,書房門外忽然傳進一個聲音。“殿下,銜玉姑娘求見。”
我眼睛一亮。有日子沒見她了。
“讓她進來,”云卿說,“說多少次了,她要見我,隨時都可以,不需通報。”
“殿下馬上就是皇帝了,禮數還是要有的,”銜玉說著,盈盈笑著走進來。
她仍舊一身黑衣黑甲,看上去氣色不錯,看到我在,也沖我一笑。
我抬手打個招呼。
笑罷,銜玉走近前,對云卿一拜。
“又沒生人看著,就別這樣了,”云卿說,“怎么忽然要見我?”
“禁軍已經整頓完畢了,來通報一聲,”銜玉說,“原先的京師親衛五大營,該處理的已經盡數處理掉,精簡后,按殿下的意思,重整為四大營,撤青翎衛,其余事務,已交由都督府去辦。”
“好,”云卿點點頭,“有勞你,但你這么急著過來,應該還有別的事?”
“嗯……”銜玉有些遲疑,“按理說不算大事,但思來想去,還是要讓殿下知道,正好有靈也在,可以一起聽一聽。”
我?和我也有關?
銜玉看看我,又轉回頭。“暗衛來報,近日京城里……好像出現了邪祟。”
“邪祟?”云卿皺起眉頭。
“有兩個坊里,都突然有人瘋了,”銜玉說,“查不出緣由,雖然人數不多,目前也基本已經控制住,但我總覺得心里不安,眼下京城剛剛安穩,怕有人又趁機作亂。”
瘋了?
“是怎么瘋的?”我問。
“都是差不多的癥狀,”銜玉答,“好端端走在路上,忽然撕開衣物,袒胸露腹,大呼周身燥熱,神智也不清醒,送回家中后,更是日夜哭嚎,片刻難安。”
“有郎中看過么?”我越發好奇起來。
這大冬天的,怎會突然燥熱?
“看過了,”銜玉說,“幾個坊最好的郎中都去看過,看不出是什么問題,還請了道人做法事祛邪,也沒什么用,最后只能按熱病治,但同樣收效寥寥。”
“傳染么?”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云卿和我對視一眼。她估計也想起了當初寧安城疫病的事。
“還不清楚,”銜玉說,“不過前去診治的郎中們,倒是沒有染病,同一家里,也有平安無事的。”
“發病前,也沒有異狀?”我接著問,“沒去過奇怪的地方?”
“都沒有。”銜玉道。
我又看云卿一眼。“這么看的話,確實有些像邪祟。”
可能是中了妖毒,也可能是被妖鬼附身,京城大得很,我和九枝又一直在皇城待著,察覺不到也是正常。
“所以我想,”銜玉說,“此事要不要再細細探查,雖然波及不大,但難免驚擾人心,如今坊間已有傳言,說是因為……殿下女流之輩,覬覦皇權,觸犯天道,天上給城里降了罪……”
她不敢往下說了。
但云卿并沒有動怒。反正這種話她也沒少聽過。
“有靈,你有工夫么?”她思慮片刻,問我。
“有有有,”我趕緊從椅子上起身,“我這就和九枝去瞧瞧,要真是邪祟,倒好說了。”
終于有我能做的事了,這幾日在宮里無所事事,閑得我心慌。
九枝也挺高興。不過我知道,他高興是因為……宮外可能也有好吃的。
“我派些暗衛隨你去。”云卿說。
“不用,”我搖頭,“我和九枝兩個人就夠了,這樣也習慣,后頭跟上一堆兵士,我反而難受。”
“但你不熟悉京城情形,還是有個人跟著穩妥些,”云卿說,“不如這樣,叫常余策陪你去吧,他現在統領暗衛,瘋病的事,他想必也有所了解。”
常余策嗎……好吧,橫豎算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