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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雞掃了百足一眼,咂巴一下嘴。
“真麻煩。”它長唳一聲,飛撲過去,和百足斗在一處。
這時我突然覺得雙腿酸軟,膝蓋一彎差點兒跪在地上。九枝和百足打得灰頭土臉,剛喘口氣,還是連忙過來扶我,我擺擺手示意不用。
“你這喚來的是誰?”我旁邊那只黃鼠狼,不對,翠玉,顫聲問我,“怎么這么駭人?”
“酉星仙君,天上火府的神將?!蔽乙贿叴罂诖鴼?,一邊緊盯著眼前頭一神一妖的惡戰(zhàn)。
我自恃年輕,身體受得住,施術(shù)前也沒當(dāng)回事,如今才意識到我爹在書上寫的“此法慎用”不是嚇唬人的,用一次渾身像散架了一樣。
但我還是失算了。
我原以為蜈蚣懼怕公雞,大蜈蚣自然就該怕大公雞,仙君一來,那百足就該低頭伏誅,沒料到這妖怪如此兇悍,居然和仙君打得不分上下。
甚至……還漸漸占了上風(fēng)。
更要命的是,仙君駕臨時,蕩走了籠罩村子的妖氣,沒了妖氣作祟,村人都醒了,一個個都跑出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看這地動山搖的惡戰(zhàn)。
我聽得身后一聲驚呼,一回頭大娘也站在她家門口。
“回去!都回去!”我用盡力氣大喊,“不要出來!”
晚了。百足忽分作幾節(jié),濃濃煙塵四下彌漫,沒多時就將全村裹入其中。我剛感到喉嚨里嗆得厲害,也被黑煙纏起,手腳難動分毫。
“九枝!翠玉!”我尋找著身邊二人,哪還看得見,只能聽到翠玉的尖叫聲。
仙君也似乎被黑煙淹沒了。我努力辨識著遠(yuǎn)處忽有忽無的火光,煙塵又纏上胸腹,越來越吸不上氣。
難道……要這樣死掉了?
可我還沒賺到錢啊……
恍惚間,裹挾周身的煙塵忽而一松,接著是背部一陣刺痛。反應(yīng)過來才發(fā)現(xiàn)黑煙退卻了,我仰面朝天跌在了地上。
……死是這種感覺嗎?怎么和我想像得不太一樣……
聽見翠玉喊我,我才意識到我還沒死。百足的妖氣似乎收斂了許多,一口氣喘上來,我也漸漸看清,周圍不知何時多了幾個身著道袍、一身正氣的人。
這些道人站成錯落有序的樣子,雙手結(jié)印,施開了一道強(qiáng)大的咒術(shù),把百足牢牢困在其中。仙君得了助力,精神抖擻,幾下?lián)鋼?,徹底將百足制住?
“各人站好位子,莫要輕動!”有道人喊道,“其余人護(hù)住村人!”
“這邊有受傷的!”又有兩個道人沖我和九枝跑來,翠玉看情勢,一溜煙躲進(jìn)了我懷里。
一位道人看見我,愣了愣。“你是……”
他回頭畢恭畢敬喊了一聲:“元卿上人!”
不遠(yuǎn)處,一個高挑的道人離了位子,緩步走近我身前。
這人器宇不凡,一看就是有不俗的道行,卻生得清秀,倒比我大不了幾歲。“玄師?女的?”他皺皺眉頭,聲音比一般男子要細(xì)一些,“哪里來的?”
“俱、俱無山?!蔽依侠蠈崒嵒卮稹?
“俱無山?”他略一思索,“你師承是誰?”
“我爹……”我說,又想到這算什么答話,“他叫李修德?!?
“李修德……”看來這位上人并不認(rèn)識。我爹又騙我,他不是說他小有聲名嗎?
上人又看看我?!澳銘牙锸鞘裁矗俊?
“啊……是、是我養(yǎng)的小寵!”我糊弄他,“下山后撿的……”
他目光如炬,我恍悟應(yīng)當(dāng)騙不過他,但他卻沒戳穿我。
“仙君是你喚來的?”他又問。
“是……”
他瞇起眼,俄而點點頭?!坝泄Ψ颉!?
言畢他不再理會我,轉(zhuǎn)身對一旁的道人說:“把他們帶回村里,別教他們礙事。”
“還有這位……”他盯了盯九枝,“小兄弟?!?
這人話里有話,我假裝沒聽出來,只是心里有些不忿。
誰礙事了?我也幫了大忙好吧!
我剛反應(yīng)過來,他們該是宣陽城外道觀修行的,村人請到了他們,恰好趕上。
他們救了我一命,我也不好說什么,攙起九枝,又把翠玉往懷中收了收。
耳邊一陣鼓翼聲。仙君降服了百足,拍拍翅膀落在我前方。
“我能走了吧?”他問我。
“多謝仙君相助,”我做個揖,“你……走吧?!?
我爹要是在場,估計要說我無禮,但仙君也沒在意,徑自沖上云霄,轉(zhuǎn)瞬間不見了蹤影。
那煙塵為軀的百足已經(jīng)縮成了兩人大的一團(tuán),只能看出蜈蚣的模樣,沒了之前的兇戾,方才那場惡戰(zhàn),竟如同一場夢一般。
“對了,你叫什么?”上人回頭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