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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亦舟?”梁語陶蹙眉。
“是啊,不然你以為,誰肯白費父親的人脈去幫一個外人。李總監啊,她就是喜歡曾總,所以才好好的大小姐不當,留在公司里,打算死命地往曾總身上貼呢。”
“那曾亦舟喜歡她嗎?”梁語陶小心試探。
“誰知道呢,曾總跟她似乎是大學同學吧,她似乎從大學就開始追曾總了,到現在都沒能在一起,估計是神女有心襄王無夢吧。”
小陳話音剛落,電梯就穩穩地停靠在了十層會議廳。從電梯穿行到會議廳的一路上,梁語陶都心不在焉的。
聽小陳說起,那名李總監喜歡曾亦舟的事情之后,梁語陶忽然覺得心底酸酸的,像是吃了顆陳年的酸梅,澀到了心里去。
她這才知道,原來她跟曾亦舟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他開始有自己的事業要奮斗,他開始有自己的目標要追求,他甚至可以為了利益,將一個時刻覬覦他的女人放在身邊。
可明明……他們在一起讀書的那些年,他都可以整天圍著她打轉呢。
梁語陶抿唇笑了笑,笑得有些卑微,有些蒼白。
她終于發覺,可能只有她一個人還活在幼稚的回憶里。
回憶里,曾亦舟還是那個她說往東他絕不往西的小伙伴,還是那個任由她撒潑任性也會寵著她的小竹馬,還是那個……只要她一下課,就會靠在教室窗前,等她下課,替她背琴,一路踏著夕陽回家的曾亦舟。
只可惜,時光早就將過往切割成了一條分明的日界線。
她還活在漫天回憶的白日里,然而,他卻已經信步走進了現實的黑暗中。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會議室里人聲鼎沸,其激烈程度不下于吵架,隔著一扇厚重的隔音門,梁語陶依舊能聽見門縫里傳來的爭議聲,像是時時刻刻都能因意見不合而打起來。
小陳領她到會議室門前的沙發上坐下,指了指會議廳的大門,問道:“學姐,鑰匙的事很急嗎?急的話,我現在就去敲門,幫你把曾總請出來。”
“不用了,我等著好了。”
梁語陶話音剛落,從會議廳里就猛地傳來“砰”地一聲脆響,像是有什么東西被掀翻在地。須臾后,又有高亢的男聲語氣激烈地大喊了一聲“我反對。”
這突如其來陣仗,嚇得梁語陶渾身一凜。她不由地戳了戳會議室,說:“小陳,是不是他們平時開會都是這樣,一不小心就要吵得不可開交,跟菜市場攤販缺斤少兩了似的。”
小陳被梁語陶菜市場攤販的比喻逗笑了,她慢悠悠地在梁語陶身邊坐下,解釋道:“其實也不是平時都這樣,學姐你估計不了解,我們公司有三個合伙人,曾總、祝總、周總。他們三人是大學同學,合資辦起了我們這個公司,曾總股份最多,但祝總周總的也不少,一旦碰上有矛盾的問題吧,三個人就會據理力爭地吵起來。他們是同學,自然不見外,有什么難聽的話,都盡管說。不過我們這些做員工的,坐在旁邊可是尷尬。支持這一曾總一方會被罵得狗血噴頭,支持祝總周總又會被曾總批得一塌糊涂。這不,這幾天又因為一件事吵起來了……”
小陳尾音綿長,停頓了一會,才搖頭嘆了嘆:“不過吧,這次的事可是非同尋常,可不是平常三個總經理之間的意見不合。我前些天聽部門領導說,這件事情要是解決得不好,保不準我們整個公司都要倒閉。所以啊,這幾天曾總、祝總、周總和幾個部門總監一直都在商量力挽狂瀾的對策呢。”
“是什么事情……大到能害公司倒閉?”
“事情是這樣的,兩年前,我們公司和某家集團合作了市中心cbd建筑規劃的案子。這是一件大案子,如果能做好的話,對公司也是有長遠的好處的。”
“結果中途出差錯了?”梁語陶皺眉。
“是啊。”小陳搖頭嘆道:“一個月前,那家集團的負責人因偷稅漏稅再加上私吞公款以及行賄等一系列罪名被抓進了監獄里。負責人被關進去之后,政府收繳部分財產,加之該集團股指持續下跌,不到半個月就直接破產了。這個月就是直接交接的日子,原計劃的建筑已經全部蓋好,只等那家集團付清款項就可以了。可偏偏這個節骨眼上,那家集團居然破產了,一分錢都付不出來。”
“那么,現在是要自己吃進所有工程建造上的損失?”
“其實也不是這樣走投無路。”小陳挪了挪身子,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輕松些:“前幾個星期,公司的法務將這件事走了法律途徑,法院開庭后,接手該集團的政府提出,愿意將該公司購買的建筑物所在的地皮抵押給我們公司。可我們只是家做建筑的,要地皮有什么用?我們又不是開發商。”
“那為什么不直接把那塊地皮賣了,從而挽回建筑上的損失呢?”
小陳撐著腮幫子,表情無奈:“且不說那塊市中心的地皮價格上十億,一時半會也沒有人能單手空拳的買下。再者,如果有人買下那塊地皮,他們開發方案也不一定與我們公司相同。說不定,剛建成的大樓還沒投入使用就被強拆了。”
梁語陶很少接觸商業類的東西,但得益于家族從商的關系,她仍是有三分了解的。聽小陳所說的話,她也順理成章地推斷出了現今爭論來源的根本。
于是,她推理道:“所以,現在矛盾的根本在于,要么吃進所有損失,要么公司轉型開始動手進入開發行業,是嗎?”
“對對對。”梁語陶推論完美,小陳激動得猛一拍大腿:“祝總、周總堅持保守意見,要求自我承擔損失。但曾總卻認為,這是個重新開拓產業的好機會。也因此,三人一直爭論不下呢。”
“是這樣啊,那倒真是個難題了。”
說完,梁語陶的眉頭都皺成了一團。現如今,曾亦舟他們公司才剛創業成功不久,以如今的實力,急于轉型張大嘴巴迎接老虎,不見得是一件好事。但在梁語陶眼里,事情似乎不只有這兩種發展方式。如果背后有實力雄厚的集團支撐起他們的計劃……那所有事情都會輕而易舉,不擔任何風險。
“嗡嗡”地手機鈴聲從小陳的衣服口袋里傳來,小陳慌忙地接了起來,才知道是前臺沒人了,組長打電話上門找她了。
于是,她只好忙不迭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拋下一句:“學姐你先安心在這兒等著,我先去忙了”,就跑得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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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的爭執聲依舊在繼續,似乎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小陳走了,梁語陶一個人待在會議廳的前廳無聊得很,就豎起耳朵開始聽他們的對話。可偏生,對話中夾雜的名詞術語太多,聽著聽著,梁語陶也就倦了,連帶眼皮都不自覺地耷拉上了。
曾亦舟從會議室里出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場面——
某個人東倒西歪地癱在了沙發里,梨花卷的長發遮住了半個臉,幸好現在是下午,要不然到了晚上,還當真會有人以為她是從角落里飄來的女鬼呢。
曾亦舟委實沒有想到會在這里見到她,在第一眼瞥見沙發上的身影時,他伸直還有些嫌棄到底是誰懶散地倒在沙發上。結果,細細打量了一眼,發現來人是梁語陶之后,他眼底所有不屑一顧的情緒,都演變為了驚喜。
在靠近她一米處,他緩緩停下步子,順暢地轉了個身,向著從會議廳里精疲力竭走出來的幾個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并示意身后的人快點離開。
祝安辰、周律和曾亦舟是大學同學,他們自然不像平常員工一般,得了曾亦舟的命令就言聽計從地遵守。兩人倒是眼里泛著好奇地打量,湊近了曾亦舟。
祝安辰瞧了沙發上的梁語陶一眼,戲謔道:“哎喲喂,原來是怕吵醒了人家睡覺啊。看我們曾總這副模樣,剛才還怒火中燒地吵得不可開交,現在可是瞬間變臉,開始王子護睡美人了呢。”
“得了得了。”周律倒是穩重些,拍了拍祝安辰的肩膀,覷了曾亦舟一眼:“你沒看見曾亦舟剛剛讓你小聲點的動作啊?小心待會吵醒了人家,曾亦舟可不要像當年我們在宿舍里摔了他的相框一樣,發狂把我們揍個半死。”
“也是。”祝安辰完全茍同,不到一秒,就被周律拎著離開了。臨走的時候,他還不忘揶揄曾亦舟:“不過話說回來,他跟這沙發上的姑娘真的認識嗎?我跟曾亦舟認識那么多年,怎么沒見他對我這么溫柔過。要是他對一個陌生女人這么溫柔,那我可不干。”
周律一邊拎著他走進電梯,一邊還跟他搭話:“這件事你可別多嘴,要是待會被李總監聽見了,她可不要把公司搞個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