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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麗語氣自若:“我讀大學的時候,他移情別戀劈腿被我發現。于是,我就和他分開了。”她沒心沒肺地笑著,“梁語陶,你知道我為什么會做程序員嗎?”
“不知道。”
周麗徑自轉過臉,一瞬不瞬地盯著梁語陶,眼底的失落,若有似無地展現在梁語陶的面前。她說:“人不比程序長情。程序能守著幾個英文字母來回運轉一輩子,而人--不見得。”
聞言,梁語陶沉默了,一時間竟不知道再說些什么。安慰顯得虛偽,噤聲又稍顯冷漠。
正當她躊躇之間,周麗卻十分順理成章地轉移了話題,“對了,你回國之后見過曾亦舟沒?我記得當年我跟你一個班的時候,他可是每天陪著你上課下課回家的小跟班。不過話說回來,他現在可是久江市響當當的大人物了。我最近一次看見他,還都是在電視臺的新聞里呢。”
不等梁語陶回答,周麗又再次補充道:“說到曾亦舟,我倒是有個故事要講給你聽。”
“什么?”提及曾亦舟的名字,梁語陶只覺得瞳孔都亮了。要是這是個丟人的消息,她還能回去好好嘲笑曾亦舟一番。思及至此,她倒是來了興致:“你快說啊。”
“還記得我們高中時期,省樂隊來我們學校挑選人去參加國家比賽的事情嗎?”
“當然記得啦,那年我還是冠軍呢。”梁語陶驕傲道。
“事情就出在這里了。”周麗搖著食指,笑道:“當年就因為是你得的冠軍,所以大家都很不服氣,都說你是通過你爸、你爺爺的關系,黑箱操作才拿到的省樂隊推薦機會。那時候,我們氣得在后臺罵你,當時曾亦舟也在。我跟著幾個男生一起罵你,結果還沒罵暢快呢,曾亦舟就掄起拳頭把他們都揍了一個遍兒。不過我沒被揍,你知道為什么嗎?”
“不知道。”梁語陶捂著嘴笑。
周麗撇著唇,“因為,他說他不打女人。他還說,梁語陶說過,打女人的男人很討人厭。”
梁語陶忍不住笑了起來。她當真是沒想到,曾亦舟那么一個性子安靜的人,居然還會掄起拳頭打人。這……倒也勉強算是一個笑料了。
周麗用肩膀拱了梁語陶一下,調笑道:“對了,這些年你跟曾亦舟怎么樣了?有沒有在一起啊?”
梁語陶笑容一瞬間停頓,她冷不防地打斷她:“你胡說什么呢?我跟他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啊。”
“你這么想,曾亦舟可不見得。”周麗挑著眉毛,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看,“我還記得,高中畢業的那一晚,你喝得很醉。當時我們班的散伙飯,和曾亦舟他們班的就只有一墻之隔。我聽說,最后是曾亦舟把爛醉如泥的你帶走的。我還聽說……”
“聽說什么?”梁語陶莫名心虛。
“我還聽說啊,有人看到你們倆在大街上接吻了。后來,曾亦舟還扶著你上了他的車。而且……”
周麗故意停頓了一下,賣了個關子,才繼續說下去:“當時有人傳得神乎其神的,說你們還在車里車/震了。”
“你別聽人亂扯,那都是假的。”梁語陶制止道。
周麗卻恍若未聞似的,只是翻著眼皮,獨自回味:“這可真是一個超勁爆加超禁忌的話題。一對……車/震過的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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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樂團排練完回到公寓的一路上,梁語陶都是心不在焉的。
打開門鎖,進入玄關的那一刻,梁語陶意外地沒有在門口的地毯上看見曾亦舟的鞋子。不知怎么回事,她忽然松了一口氣。
等看到餐桌上的便簽,梁語陶這才想起來,曾亦舟昨天就說過,今晚他有事要出去應酬,會晚一點回來。平日里,梁語陶總是不把他的任何話當一回事,當耳旁風似的飄過,現在她才發覺,自己似乎有些過分依賴他了。
而這種依賴,是不適合于他們青梅竹馬的角色的。
腦子里的思緒越來越亂,根本找不到破解的方法。梁語陶邁開了步子徑直往浴室里沖,溫暖的水源自上而下淋濕她的全身。瞬間,全身的壓力都找到了出口,連她腦袋里混亂的想法也一并被清空了。
她從淋浴間里走出,正打算從浴籃里取出換洗的衣物,這才發覺剛才跑得太急,連睡衣都忘了拿。
不過沒關系,幸好今天曾亦舟不在家,她裹著浴巾跑回自己的房里,應該也沒什么大礙。
然而,當梁語陶不緊不慢地從浴室里跑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想法似乎錯位了。因為,走出門浴室的那一刻,她清晰分明地看到原本空蕩蕩的餐桌上,擺滿了打包回來的食物。
糖醋里脊,走油肉,松鼠鱖魚……都是她愛吃的。
正當她猶豫之時,從身后有溫柔的男聲傳來:“陶陶……”
尾音綿長,低沉淡薄,專屬于曾亦舟的聲線。
梁語陶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聽見曾亦舟這么叫她了,最后一次聽見這個親昵的稱呼,好像是在十六歲被歹徒毆打昏迷不醒的時候,又好像……是在更遙遠的以前。
“你怎么回來了?”
她轉過身去,這才發覺,曾亦舟正一如往常的以溫和目光看著她。此時,梁語陶只裹了條浴巾,和曾亦舟四目相對的時候,她尷尬地通紅了臉,連說話都結巴了:“你、你趕緊轉過身去!”
曾亦舟順應她的意思,淡淡地笑著,背了個身向她解釋:“今天應酬結束的早,我猜你大概又因為樂團排練沒吃飯,所以順道在陳記買了點你喜歡的菜色回來。”
回應曾亦舟的,是梁語陶漠然的冷淡。
“不用了,我剛剛在外面吃過了。如果沒事的話,我先上樓了。”她將浴巾捏得死死的,生怕它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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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語陶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無數遍都沒能睡著,空虛的胃不斷地冒著酸水,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地響。今晚的樂團排練結束的早,六點就結束了。那個不尷不尬的時間,梁語陶本就沒什么胃口,就直接回了公寓。
她原本打算趁著曾亦舟不在家隨便弄些吃的,卻沒想到曾亦舟的意外歸來,倒是打亂了她的計劃。她開始有些后悔剛才為什么要賭氣說吃過了,現下,只差餓得滿地打滾了。
她猶豫了一會,最終準備爬下樓找吃的。
在冰箱里見到那些還未開封的菜色時,梁語陶只覺得口水像是狂躁的海嘯,險些要從口腔里跑出來。她飛快地取出一盒松鼠鱖魚,放進微波爐里。
叮--
電磁波威力強大,只消幾分鐘,原本冷凍冰涼的食物,就立刻滾燙得像是剛出了鍋。
梁語陶咋咋呼呼地端著松鼠鱖魚往餐桌上去,撲鼻而來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蘇州人最是懂得松鼠鱖魚的吃法,甜酸適宜的醬汁淋在魚身上,將魚本身的鮮味襯托得淋漓盡致。
她剛吃了幾口,曾亦舟就從樓梯拾級而下,一直來到梁語陶的面前。她明明知道他過來了,卻一門心思地埋頭吃著鱖魚,只把他當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