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曾先生,我想問,你最喜歡的音樂家是哪位?”她笑瞇瞇。
相比于她的躊躇滿志,曾亦舟顯得有些冷。
他語調平靜,吐字清晰,不帶一點感情:“不好意思,我對音樂并不感興趣。”
女生倒是毫不氣餒,仰著頭,厚著臉皮,肆無忌憚地問了下一句:“那你最喜歡的小提琴家是帕格尼尼還是海菲茲?”
曾亦舟沒回應,反倒是女主持人不耐煩了,她直接攬起話筒,說了句:“不好意思,下一位。”
于是,她只好懨懨地將話筒遞給了別人。最后,還不忘朝講臺中央的曾亦舟狠狠瞪了一眼,以示報復。
曾亦舟大約是感受到了她灼熱的怨恨目光,倒也不惱,只是不動聲色地轉了個臉,在她看不見的角落里,唇角上揚。
**
僻靜的禮堂后門口,梁語陶已經懷抱著琴盒,在那兒等了一會。
久江市沿海,是地理課本上最擅長定義的溫帶海洋性氣候。臘月里的風霜伴隨著海風汩汩而來,濕冷的寒意,凍得她遍體生寒。偏生今天又是個不見太陽的陰天,缺少了日曬。梁語陶暗自腹誹,真是個雪上加霜的日子。
后門口忽生了些動靜,梁語陶聽得出那人的腳步聲,便立刻上躥下跳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將琴盒挪到身后,道貌岸然地清了清嗓子:“喂,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很久啦。”
從后門口走出的曾亦舟全然不顧梁語陶的招呼,左耳進右耳出,徑直往外走。
梁語陶見狀,只好三步并作兩步地跟過去,原本傲慢的表情一變為殷勤地笑臉。她快走幾步,蠻橫地湊到他面前,擋住他的去路。
她嘴角上揚,露出皎潔的牙齒,四方正齊。兩側面頰處,還隱約可見酣甜的笑渦,淺淺的,并不真切。
“曾亦舟,五年不見,你有沒有想我。”
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然而,回應她的,是另一個人的理所當然。
曾亦舟不動聲色:“你一聲不吭地走了五年,我為什么要想你。”
梁語陶見曾亦舟毫不動容的模樣,像是顆泄了氣的皮球,嘟著嘴,一臉不高興:“太掃興了,好歹我也是你唯一的青梅竹馬啊……”
“回來之后見過梁叔和岑姨了嗎?”
“還沒呢。”她見他臉色有些松動,立刻好整以暇地撲了上去,熟練地挽住他的手臂,將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他的臂膀上。她嘟著唇,一臉的狡黠:“一時興起就從美國回來了,下飛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來找你,順便聽我們曾*oss的講座。你不留兩滴眼淚就算了,好歹也得小小地向我一下感動吧。”
他抽開被她圈住的手:“你都快二十五了,這么多年過去,怎么也沒見你變得成熟穩重點,還這樣嬉皮笑臉。”
“切。別整天老氣橫秋的,說得好像你比我大很多歲,長我一輩的樣子,明明你今年也才二十七。”她四兩撥千斤地諷刺他:“別人不知道,我可知道。曾某人呀,可是幼兒園就留級了兩年的人。比我大兩歲又怎么樣,還不是和我同屆……”
曾亦舟絲毫不理會她的惡言相向,無奈地嘆了一聲。之后,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薄片東西,撕開塑料包裝袋,取出里面的濕紙巾。
“把手攤開。”他命令她,像是小時候一樣。
梁語陶乖順地攤開手。
他握上她的手,細數五指,里里外外給她擦拭了一遍,甚至連指甲的縫隙里都不曾放過。他說:“沒事干嘛去接話筒提問,那東西經過無數人的手,都不知道沾了多少細菌。這是我問后臺工作人員要的酒精棉片,消過毒的,現在先勉強用著。待會,我陪你去醫院,再消消毒。”
梁語陶莫名感動,但這感動里,又摻雜著一絲好笑的成分。
她只好一本正經地朝他解釋:“曾亦舟,其實在美國的時候我不僅在學琴,還順便把肺病也一起治了。雖然病癥不可能達到完全的痊愈,但現在抵抗力已經沒以前那么差了,不用隨時跑醫院了,也沒那么容易就會死了。”
“哦。”曾亦舟悄悄收回棉片,塞進手心。
肺部的傷害是不可逆的,梁語陶有很嚴重的慢性肺炎,曾數度危及生命。作為梁語陶的青梅竹馬,曾亦舟從小就深諳其中的道理,他一直恪盡職守地,做著梁語陶的守護者,提醒她這個不能碰,那個不能摸。以致于,這樣的習慣,在她離開的五年里,也未能改變并忘卻。
大概是意識到氣氛變了味,梁語陶立刻恢復了嬉皮笑臉地模樣。她腆著臉,重新攬住他不情愿的手臂,扯著他繼續往前走。
此時,陰云密布的天,倏然一下子放了晴,明晃晃地陽光照在頭頂,擁有著洞消一切陰寒的本能。
梁語陶脫開曾亦舟的手臂,快走幾步。片刻后,一個順暢的轉身,與他面對著。她唇上還殘留著酣甜的笑意,逆著日光倒走,光線在她的足尖里跳躍,如同是慢電影的回放,拉長,又拉長。
“對了,還是剛剛那個問題,你最喜歡的小提琴家是誰?”
她狡黠地盯著他看,揚著食指,使著眼色,向他點撥:“曾亦舟,我想聽我最喜歡的那個答案。”
“梁語陶。”他寵溺地看了她一眼。
她佯裝沒聽見:“五年小提琴拉下來,把我的耳朵給震聾了。曾亦舟你大聲點,我沒聽見。”
“梁語陶。”他不情不愿地又說了一遍。
“默契!”
她揚著腦袋接受著他的褒揚。
待她終于心滿意足了,曾亦舟才不落痕跡地從她背上取過她的琴盒,靜默地往自己的身上背。
就像……他們小時候一樣。
曾亦舟和梁語陶是一對青梅竹馬,但一切的關系,也都僅止于青梅竹馬。
☆、第二章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