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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齊牧揚替她脫掉腳上的皮鞋,她赤裸的小腿皮膚和他燙人的大手有了片刻的磨擦時,安妮蒂婭全身的皮膚都突然緊繃在一起,然后又緩緩的放松。在她的鼻端,更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低低的輕哼。
“呼……”
終于有什么壓到了安妮蒂婭的身上,安妮蒂婭卻霍然睜開了雙眼,因為蓋到她身上的,赫然是一張毛毯。而齊牧揚在這個時候,已經沖出了臥房,不一會,浴室里就傳出了淋浴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一位追求心儀的女孩子,幾乎連老命都拼上了,眼看著馬上就要登堂入室一起發生超友誼行為,從此就可以正式確定戀人關系,卻跑去沖冷水澡的超級傻瓜誕生了。
躺在床上,用手支起頭,聆聽著浴室里傳出來的水聲,悄悄的,一個大大的笑容,在安妮蒂婭的臉上揚起。
這一夜,齊牧揚沒有走,他睡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這一夜,安妮蒂婭臥房的門始終沒有關,一直那樣敞開著,只要齊牧揚愿意,他隨時可以走進去,相信安妮蒂婭都不會拒絕他。
這一夜,齊牧揚和安妮蒂婭都沒有睡著,兩個人都睜大眼睛,看著頭頂的天花板。靜靜感受著對方就睡在自己隔壁,那種呼息聲可聞,仿佛空氣中都飄蕩著淡淡情欲的味道。
直到第二天初晨的陽光揮灑進客廳和臥房,齊牧揚和安妮蒂婭仍然什么也沒有發生。
“齊牧揚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
安妮蒂婭的這個問題,齊牧揚已經想了整整一個晚上。他不是柳下惠,更不是身體有病沒有辦法和喜歡的女孩去做愛做的事,整晚對著敞開的房門,一想到他追求了半年,喜歡了半年的女孩子就在里面,甚至可以讓他為所欲為,他的心里就會猛然騰起一股火焰。
“進去吧,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這個想法,在齊牧揚的心里反復念了沒有一百次,也有八十回!
但是讓他最終沒有把欲望化為行動的理由卻是……
“因為我真的喜歡上你了。”
齊牧揚道:“我沒有學過行為心理學,我也不喜歡去猜測別人的心理,但是我知道,我喜歡的安妮蒂婭,到現在仍然想著華庚大哥,掛念著華庚大哥。你又被家人因為商業利益出賣,在這個時候,你需要知心朋友,需要可以信賴的親人,唯獨不需要陪你上床的男人。明明知道這一切,卻依然厚著臉皮趁虛而入,先占領陣地插上自己的旗子再說,這種事情縱然我心里一百個愿意,但是我做不出來。”
“還有……”
沒有整晚的輾轉反側,沒有整晚的剖析自我,齊牧揚絕對說不出這樣的話:“在你對我不屑一顧的時候,我拼命追求你,想盡一切辦法,想要在你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當你主動走進我的懷里,告訴我可以為所欲為時,我第一感覺是興奮,第二個感覺,就是猶豫。因為我突然發現,我真的無法分辨,我對你的喜歡,究竟有多少來自內心對你最純粹的喜歡與迷戀,又有多少,來自我強加到你身上責任與義務式的喜歡。安妮蒂婭,你有比男人更不容侵犯的驕傲,你可以為了遵守沒有第二個人知道的賭約,讓我抱你走進臥房,同樣道理,你絕不會允許一個男人,用充滿雜質,自己都無法分析成份的感情,陪伴你度過終身。”
安妮蒂婭真的驚詫了,沉默了好半晌,她才問道:“你不后悔?”
“不后悔是烏龜兒王八蛋!”齊牧揚瞪大了眼睛,道:“你別看我講得頭頭是道,其實我現在就后悔了,等我走后,晚上躺在床上,一想起你說過的話,還有你臉紅得像是只蘋果,就差我上去啃一口的樣子,估計更會后悔得連腸子都發青了。”
安妮蒂妮再次沉默了,兩個人就那樣彼此對視了良久,她才突然道:“六十分。”
齊牧揚瞪大了雙眼,“啊?”
回味了半晌,齊牧揚才如夢方醒,“昨晚你投懷送抱的挑逗,只是對我的考驗?如果你臨陣喊停,我箭已上弦控制不住,你豈不是玩火[***]?”
“我倒希望自己昨晚可以玩火[***]。”
安妮蒂婭望著齊牧揚,輕聲道:“華庚死了,我傷心。在我接受他的求婚時,我已經做好了和他共度一生的準備,否則的話,我也不會懷上他的孩子。但是以行為心理學的角度來講,時間會讓人的感情慢慢淡化,沒有了華庚,我還得活下去,我還需要在傷心的時候,孤單的時候,快樂的時候,有一個肩膀可以依靠。無論需要多少時間去恢復,我還會接受另外一個男人的感情。只是,哪怕對方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也只是從零開始,但是齊牧揚你的起始分數,卻是負的。”
“不是說你不好,也不是說你一開始,就給我留下了壞印象,而是我看到你,就會想起你是華庚的兄弟,這樣的感覺,讓我有一種踏在不倫之戀邊緣的膽戰心驚。同樣都是找一個男人嫁了,我為什么不能嫁得輕輕松松,非要在別人異樣的目光下,頂住社會與世俗的壓力?所以,我真的希望昨晚可以和你玩火[***]。”
“我真的已經做好了讓你得到我的準備,你為了證明自己的誠意,在保險行業打拼,你為了我去和血狼拼命,你為了哄我開心,身為少將,還在廚房里拿著本食譜學習做菜,你為了通過我苛刻的‘考核’,更一頭扎在書本中,沒曰沒夜的學習了整整三個月,你為我做了這么多,是女人都會感動,都會心軟的,更何況你還是一個長得很帥氣,很容易讓女人心動的男孩。讓你這樣的男人抱到床上,我會心甘情愿的奉迎你,但是……這一夜后,你所有分數都會被清零,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之間的情份,只有一夜。”
走到齊牧揚面前,用妻子對待丈夫般的溫柔,為齊牧揚系好了衣扣,安妮蒂婭柔聲道:“去吧,希望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你已經弄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如果到了那個時候,你是真的喜歡我,還愿意追求我,我會同意和你交往,如果真的情投意合,我甚至真的會接受你的求婚。如果你發現,你對我是責任多于感情,也請你坦率告訴我,我失去了爸爸和哥哥,卻有了一個愿意照顧我一輩子的好弟弟,我也會開心的笑了。”
將一張自己的相片,放進了齊牧揚的上衣口袋里,安妮蒂婭道:“我不喜歡離別的場面,所以,我就不送你了。如果條件允許的話,記得常給我打電話或者發郵件,最起碼,你也得讓我知道,你還活著。”
“我一定會再回來見你的。”
齊牧揚抓起安妮蒂婭的右手,珍而重之的在上面,留下了一個騎士面對公主時的輕吻,感受著他們兩個人之間,那份終于開始萌芽的情愫,靜靜品味著這種喜歡,與被人喜歡的動人滋味,齊牧揚誠心誠意的道:“在這里我向你發誓,無論我將來面對什么樣的危機,面對什么樣的絕境,我都會用自己的雙手沖出生天。從這個時候開始,除非有你安妮蒂婭點頭,否則,我齊牧揚再也沒有死的權力,因為我的心臟,會為我們兩個人而跳動!”
隔著窗戶,看著齊牧揚慢慢消失在街道的盡頭,不知道什么時候,安妮蒂婭已經淚流滿面。
她突然有了一種想喊回齊牧揚,告訴他,她已經舉手投降,就算是玩火[***],也不會給他積分清零的沖動。
安妮蒂婭知道,真的,這一輩子,再也不會有人像齊牧揚一樣對待她,小心翼翼的寶貝她了。在這個世界上,更不會再有一個男人,像齊牧揚這樣,為她瘋為她狂,即可以成為最溫柔的和風,也可以變最最猛烈的颶風了。
而當這個大男孩,帶著屬于戰士的悲壯,漸行漸遠時,安妮蒂婭更發現,在不知不覺中,這個大男孩在她心中的積分,早已經遠遠超過了及格線。
但是安妮蒂婭最終卻什么也沒有說,對于齊牧揚這種必然要在戰場上,和敵人浴血拼殺的人來說,心里多一點點期盼,多一點點動力,他能從戰場上活著走回來的可能姓就會再大一些。
齊牧揚就這樣一個人孤獨的在城市的街頭,靜靜的走著,在經過一家古玩店時,他買下了一只純銀制成的瓶子。
齊牧揚在自己母親的墳前,抓起了一把土,把它填到了瓶子里。
齊牧揚又在華庚的墳前,抓起了一把土,把它填到了瓶子里。
齊牧揚走到自己幼時經常玩耍的小巷里,看到一枚落在雜草叢中的玻璃球,他把這顆有點破損的玻璃球拾起來,也放到了瓶子里。
齊牧揚就這樣在這個城市里慢慢的走著,慢慢用城市每一個角落里的東西,填著手里那只瓶子,直到用母親的溫柔,兄弟的感情,幼時快樂的記憶,還有他一點點一滴滴長大的印程,慢慢的填裝到他手中的瓶子里。
最終,齊牧揚珍而重之的,把安妮蒂婭的相片,也放進了那只瓶子里。
如果你想知道這只瓶子對齊牧揚代表了什么的話,只需要兩個字,就足以解釋清楚……家園!
每一個要走上戰場的人,都有自己戰斗的理由,都有自己活下來的動力,而家園,就是齊牧揚的理由與動力!
我們每一個人的家園,都是由千千萬萬或熟悉,或陌生的人,組成的。
可惜,很多人只到失去,才懂得家園的可貴。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