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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草行了禮,春淺對那小廝說:“姑娘說了,她尚未與少爺正式拜堂,如今還算未婚夫妻,卻不好這樣私下見面。少爺若是還顧惜姑娘的臉面,就請日后不要再做出這等無禮之舉才是。”
那小廝被春淺瞪了兩眼才回過神,聽春淺這樣說,也不見什么氣憤,嘿嘿地笑兩聲,拱手行禮:“姐姐說得是,姐姐說得是。少爺做得不對,小的回去了就這樣回稟少爺。”
春淺正心中稍安,卻一把被那小廝抓住了衣擺,臉上眉飛色舞,說:“不知道姐姐叫什名字,日后你我多有往來,通了名字,也好親近親近。”
明明只是被抓了衣擺,春淺卻覺得仿佛有什么滑膩的東西貼在手上一樣難受,飛快地甩開了:“男女授受不親,你也該自重。”
說罷,對那兩個守門的家丁一瞪眼:“你們也看好了門戶,休要放了不該放的人進來,知道嗎?”聽到家丁應是,她才飛快轉身,一溜煙地走了,還聽得后面那小廝掙扎著叫著姐姐,被家丁們攔下來的動靜。
那小廝見春淺走得毫不猶豫,連頭都沒有回,心中悻悻,又被家丁們攔著,進不去門,掙扎了兩下也就放棄。轉身進了隔壁院子,穿過嘈雜的院子,進了主屋。
林嬌娘的夫婿——周瑾就在里面。
周瑾今年十七八,身材高大卻并不顯得壯碩。因為家里面都是從軍的緣故,他也從小被壓著,打熬出了一副身材。奈何年歲稍長,父親就臥病在床,又沒有正經主母在頭上壓著,生了他的姨娘只懂得一位寵溺,才漸漸荒廢了。
他今日穿著大紅色的喜服,頭上用玉冠綰了頭發,腰中掛著一枚青色玉佩,若是只看相貌,倒是卓爾不凡,但配上那雙眼睛,就有些輕浮起來。
此時,他正斜斜地靠坐在榻上,百無聊奈地左看右看,見了那小廝進來,連忙一招手,恬著臉問:“見到人了沒,長得漂亮不?還有,她答應了嗎?”
小廝知書嘿嘿一笑,說不出地猥瑣:“少爺,那可是皇上封的縣君,哪里是您一句話就能招過來陪您喝酒的,又不是那花樓里的姑娘。小的也沒見到人,不過,見到了縣君身邊的一位,長得真是國色天香,比家里頭的姨娘們,都好看多了。”
周瑾一聽,頓時嘿嘿傻笑,回過神來,卻又在知書頭上拍了一巴掌:“那是我的人,你在這里亂說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知書連忙陪個罪,卻又忍不住又說起春淺:“少爺,不是小的吹,那位姑娘,當真是漂亮。一雙眼睛水汪汪的。不過,聽說縣君更漂亮,也不知道到底是何等美色佳人。”
看著他口水都要流出來,周瑾心里面一陣不痛快,在他頭上又是一拍:“那是你將來的少奶奶,在這里瞎想什么!這趕路真是沒意思,又不能叫兩個花娘來陪著玩,還不去給你少爺弄點酒過來,讓你少爺爽快爽快?”
知書誒一聲出去了,刷地鉆進了驛站的廚房,卻正好碰到給林嬌娘做菜的婆子。他只當還是家里面,上去就擺了架子指手畫腳一番,將那婆子氣得夠嗆,叫著哪里來的小鬼,三下兩下就將他趕了出來。知書在外面氣得跳腳,污言穢語亂罵了一通。外頭擇菜的婆子見了,眉毛一豎,甚至無需動手,剛剛站起來,就將他嚇得落荒而逃了。
知書沒弄到酒,又被婆子們欺負了,心中憤憤,決心去向自家少爺好好告一狀,等將來成親了,定然將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婆子們趕出去。
他灰溜溜地空手進了門,卻見周瑾已經換了衣裳,正大模大樣坐著,邊上另外兩個眼生的小廝伺候著,桌上擺滿了酒菜。
見了他過來,周瑾一拍桌子:“知書,你跑到哪去了?我不過是要你去要個酒菜,你就給我跑沒影了?還好縣君特意派了人送了酒菜過來,要是等你,豈不是要餓死我?”
桌面上的酒菜,確實是林嬌娘特意送來的,那兩個小廝,更是她先一步就派了過來伺候周瑾的。自從春淺回去說了門口那個小廝的動向,她又特意叫了之前就與周家人打過交道的婆子進來問了問周家的情況,她就知道,這個小廝是個真小人。
這樣的真小人,為了自己的利益,說不得什么時候就做出什么事來給她找麻煩。
林嬌娘覺得,為了不被人給自己找麻煩,她還是先給別人找麻煩比較好。于是,才有了周瑾屋子里的這些酒菜并這個小廝。
周瑾雖說從小也是嬌寵著長大的,但是,邊城那種地方,又有什么好享受。如今這兩個小廝不過是規規矩矩地伺候著,事事想在了他前頭,就已經足夠讓他將原本伺候自己的小廝丟到九霄云外去了。
于是,路上走了十來天的時候,知書居然連見周瑾都變得艱難起來。
他心里面越發地憤怒與躁動起來,對著導致了這一變化的林嬌娘,也是恨到了極點。若是說以前,他還對林嬌娘身上縣君的身份有所顧忌,在自己的地位與飯碗受到威脅的時候,這樣的顧忌也消失了。
這一日,路途已經過半,天氣漸漸地就越發燥熱,空氣中的水分也開始變少。家丁們對這樣的氣候很是不適應,居然有兩個就病了。一連趕了好多天的路,周瑾也覺得日子過得忒苦了,就算邊上有人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他也有些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