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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顧行之面無表情的說。
“走了?”鐘朗懷疑自己聽錯了,“她走去哪了?”
“不知道。”顧行之道,“隨她去吧。”
鐘朗隱約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是他昨晚酒后失言被櫻荔看破了端倪吧?鐘朗抬手抽了自己一個耳刮子,“都怪我這張破嘴!現在怎么辦?你真放她走了?”
顧行之早就消化了這個事實,“不放如何?”
鐘朗懷疑顧行之是不是瘋了,“她去找薛太監告發你怎么辦?那薛太監要是知道你把他義女藏起來,非得扒了你的皮,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煩了?我跟你說,你別不當回事,嘴長在她身上,她到時候一句‘被你挾持’就能把自己推個干凈,到時候回了宮照樣當她的皇后,女人心如蛇蝎,你不明白,到時候被她們賣了還替他們數錢!”
鐘朗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櫻荔這種在象牙塔長大的小姑娘離開人能不能生存下去實在是個未知數,如果有一天她活不下去了,興許真的會回頭找薛無常,不過那也沒什么不可理解的,他不會怪她,只要她平安,就算犧牲了他也無所謂了。
而櫻荔確實動過找薛無常的念頭,天色微明時,她趴在薛家大院的墻頭。
在這個世界上,她只有薛無常和水煙這么兩個親人,只有季游這么一個朋友,季游欺騙她,她萬念俱灰,根本就沒辦法再面對他,只有離開這一條出路。
人在脆弱時會格外想念自己的親人,所以她轉而回到義父身邊,她想念和水煙同床而眠的日子,她有很多話、有很多委屈想找個人來說一說。
她雙手一撐,整個人向上一躍立在了墻頭上,她蹲踞下來,開始尋找最適當的位置往下跳,這個時候,廂房的門開了,一個男人挺著大肚子迎著晨光走了出來,他懶懶的活動筋骨,這時候便有幾個小廝上前對他點頭哈腰,一副聽候差遣的模樣,這時候,不知道其中一個小廝說錯了什么,那大肚男人忽然狠狠的抬起腿踹了那個小廝一腳,那個小廝登時像個皮球一樣蜷成一團滾了好遠。
那個大肚男人櫻荔認識,那便是薛宅的管家老元。
元管家真的很兇啊!下手也是真黑!被踹的小廝好半天都爬不起來。
櫻荔沒想到元管家還有這么兇殘的一面,可是他對待自己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這問題不難想,他怕的不是自己,而是給自己撐腰的義父。義父是個能人,什么樣的人都能制服,就連元管家這樣的人在義父面前也是哈巴狗模樣,也難怪外界說他能呼風喚雨。
雖然是在夏日,但是晨風還是有些寒意的,櫻荔不禁打了個哆嗦,原本緊繃的身體忽然放松了:幸好及時懸崖勒馬,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她不能再去找義父了,從顧行之把自己從宮里偷梁換柱的那一天開始,她就回不去了。
以義父的勢力和脾氣,如果他知道了顧行之的所作所為,恐怕顧行之不僅僅是前途盡毀那么簡單,她不能害了顧行之,雖然他讓自己傷心難過,可是她不想他把命賠給她。
而且,她還愛他,愛比恨多一點,不,是多很多。
以前不懂什么是愛,現在這一刻好像忽然明白了。即使被對方傷的體無完膚,可是依然盼著他一切都好。
因為愛,所以眼里容不得沙,她可以原諒陷害過自己的娜青,可以原諒孤立過自己的冬菇,可她卻無法釋然她的季游欺騙她。
她最后望了一眼薛宅的院子,“義父,對不起,永別了。”
櫻荔找了一家客棧睡了午覺,醒來后換上男裝,照照鏡子,對換裝后的自己很滿意。
她去向店小二打聽出城的事,店小二問她要去哪里,櫻荔想了想,一時想不出什么地名,只好道,“去白龍峪。”
店小二道,“公子去白龍峪作甚?難不成公子也是行商?”他上下打量櫻荔,實在不覺得這么瘦弱的小子有走南闖北的本事。
櫻荔不想和他多說,只好哼哼唧唧“嗯”了一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