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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是哪里來的?自然是從身側(cè)姜崢身上沾到的。俞嫣側(cè)過臉,望了一眼姜崢衣衫上的血跡。
懷荔便趕忙自己用手背擦眼淚。
懷荔剛出現(xiàn)的時候,燕嘉澤就發(fā)現(xiàn)了她。相思苦,卻只能忍著不上前。此時薩其拉喪命,他心里那顆重石落下一半。他從陳鳴衣口中得知一些姜崢的喜好,比如他極其厭惡血腥味。
燕嘉澤遲疑了一下,走上前去,對懷荔說:“讓他們兩個先收拾一下身上的污漬,晚一些再說話也不遲。”
“對對。”懷荔點頭,“你們先回去洗一洗、歇一歇!”
俞嫣說好,和姜崢一起往憩房去。她不僅要和姜崢收拾一番,也有話急切地想問姜崢。
懷荔目送俞嫣和姜崢離去,收回視線時,猛地和燕嘉澤目光相撞。兩個人安靜地對視了片刻,又輕輕地相視一笑。
還有朝臣未離去,人多眼雜,兩個人朝一側(cè)的南園走去。
“聽說你病了?”懷荔先開口尋問。
“已經(jīng)好了。”
“真的?”懷荔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望著他。
燕嘉澤亦停下,對她點頭。他的“病”因她而起,若再無意外,也理該好了。他望著懷荔哭得又紅又腫的眼睛,眸色慢慢深了下去,他像看著懷荔,又好像目光越過了她。
懷荔感覺到了他的神情有一點奇怪。她蹙眉,問:“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沒什么。可是瞧著你哭,心里不好受。”燕嘉澤微笑著。
他從金榜題名的意氣風(fēng)華一朝遇了天大波折。那些圣賢書,那些他引以為傲的才學(xué),在這場天塌了一樣的波折下毫無用處。今日事了,方知自己遇到的巨大變故,在上位者眼中不過是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事。
從這一刻起,學(xué)子燕嘉澤才真正踏進(jìn)官場仕途。
那些以前從未謀劃的官途,如深淵一樣在他面前徐徐拉開帷幕。他開始撥云霧往前走。深淵之后,才是云端。
“懷荔。”
父皇的聲音讓懷荔嚇了一跳,她尋聲望去,這才發(fā)現(xiàn)父皇并沒有回憩房,而是坐在不遠(yuǎn)處的一個涼亭里。
懷荔和燕嘉澤趕忙上前行禮。
“起來吧。”
圣人看了懷荔一眼,問:“哭了?”
懷荔臉上已經(jīng)沒有淚了,那雙哭腫的眼睛卻很明顯。她點頭,用手背再蹭一蹭眼睛。
圣上回憶了片刻,道:“我記得你以前也喜歡打馬球。下次和釀釀一起玩。”
“好!”懷荔趕忙說。
圣人將手上的茶杯放下,起身離開。
懷荔遲疑了一會兒,趕忙往前小跑了兩步,望著父皇的背影,急喊:“爹爹!”
圣人停下,側(cè)轉(zhuǎn)著身回望。
懷荔有一點緊張地問:“我、我和燕嘉澤的婚約還作數(shù)嗎?”
午后耀眼的暖陽下,懷荔看見父皇忽然笑了一下,是少見的慈愛模樣。他說:“當(dāng)然。”
圣上轉(zhuǎn)身離去,有點困倦地半垂著眼。
不管是懷荔還是懷湘,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自己的公主遠(yuǎn)嫁和親。
溫塔日漸強(qiáng)大,成了他的心病。可他是仁君,亦曾允諾永不主動發(fā)起戰(zhàn)事。
薩其拉莽撞無腦。他縱著薩其拉在京中為非作歹。甚至在薩其拉求娶有了婚約的懷荔時亦一口答應(yīng),為的就是讓薩其拉以為中原皇帝膽小懼怕不敢拒絕,從而讓這個沒腦子的溫塔王更加放肆。
不過今日之事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打算縱有臣子知,姜崢的官職卻不夠知道內(nèi)情。
圣人忽然道:“以前倒是不知道姜崢身手不錯。被其斯文外表給騙了。”
心腹內(nèi)宦笑著接話:“殿下您忘了他自小就跟著他父親練武。不過他不喜武要從文,還因為這個和他父親關(guān)系生疏吶。”
圣人點點頭,陷入沉思。
小太監(jiān)瞥著圣人的表情,心下琢磨著,倒是沒琢磨出陛下對姜崢的態(tài)度。
都說君心難測。今兒個獎明兒個死罪,今兒個責(zé)罰明日重任的例子數(shù)不勝數(shù)。
姜崢并未與圣人提前串通。以他的官職,以他為官的時間,以他和圣人的接觸,顯然還不是圣人的心腹之臣。
他只是揣摩了君心,而且猜對了。
俞嫣和姜崢回到憩房,立刻吩咐侍女去打水。侍女出去了,屋里只她和姜崢兩個人,她這才真的松了口氣。
不管怎么說,今日到底是欺君。
如今事情暫時解決,身上的疲憊一下子席卷而來,壓得她臉喘息也變得微沉。
開窗聲讓俞嫣轉(zhuǎn)過頭,望向姜崢。他嫌屋內(nèi)悶,將窗扇推開,他身上沾了血的外衫已經(jīng)褪去,他立在窗前拿一方帕子去擦臉上的血跡。
俞嫣望著姜崢的側(cè)臉,莫名瞧出幾分他的情緒不佳。
她單獨見過薩其拉之后,他也曾這般不大高興。直到現(xiàn)在,俞嫣也不知道他為什么不高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