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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知魚看她露在外頭的胳膊,嘆了口氣問:“我想知道你的船多少錢。”
船娘就是附近的人家,雖不解她問這個做什么,也沒多問便告訴她,“這樣的船兒,在南水縣只要五六十兩銀子。”
張知魚咂舌,五六十兩還是只。
船娘笑:“像你娘這樣兒的至少三百兩才能買下來。咱們這兒船還算便宜的,金陵那些地界的船,看一眼都要費銀子哩。”
三百兩銀子買一間大些的鋪面也足夠了,但張知魚不想買鋪子,以后一家子劃船去江南各處玩多開心,鋪子放著又不能動。
大周朝租賃行已經(jīng)發(fā)展起來,現(xiàn)在許多東西人家都用租的了。張知魚和顧慈想,到時候就在大桃鄉(xiāng)給顧慈租地種紫茉莉,買地一是太貴,二是買不到。張阿公做為張家最大的本地土著,還是鄉(xiāng)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人物想要地都只能盼著張有金倒霉賣地,就別提顧慈這個小蝦米啦。
其實阮氏倒有個辦法,顧教諭說了,以后辦不到的事試試用錢砸,一點不行就兩點。五兩不賣,他們十兩出價總有人賣吧。
但顧慈不同意,他爹轉頭跟他可不是這么說的,而是告訴他,這是沒辦法才能這樣,有辦法不能走捷徑,捷徑走多了人就傻了。
做為顧家的頂梁柱他不想做傻事。
張知魚拍板:“就租嘛,找到靠譜的熟人租地很劃算。”
她兩輩子都沒做過富人,房產(chǎn)田地壓根兒想不到買上去,第一直覺就是——租嘛。
他們用不用得上租地還難說,她覺著那四十畝地夠他們折騰了。
兩個小孩在院子里討論也沒避著人,大家都聽得清楚,這下張大郎都笑,租口分田,人家還巴不得嘞,五年生變熟,倒貼都愿意。谷二郎家為什么只能種百畝地,還不是因為生地多,若都給的熟地,又有牛幫忙,那地是有多少種多少,自己種不了請人都得種。
也就孩子能說這話。
張知魚和顧慈再次不得不面對土地困境。
張大郎:“這有什么可為難的,當時說好半年就回去一趟瞧瞧豬,現(xiàn)在都八月了你們還沒空回鄉(xiāng),你再等些日子,大伯肯定得帶著豬來找你。”
大家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張大郎對大伯做事兒的行為風格心頭還有些準數(shù)。
張知魚戳破爹:“你就是不想回去。”
張大郎確實懶得下鄉(xiāng)去說租口分田的事,怕女兒不高興便拍著胸脯打包票,不管什么時候回去都保準幾個孩子有用不完的口分田,說不得鄉(xiāng)里還得競選一番排著隊等他們租,而且里正家就在頭兩個。
第一個是張家大房,疏不間親,里正還是很知禮的文化人。
張知魚和顧慈聽了有些放心又覺得有些傷自尊,只琢磨等來年一定得親自種地看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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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異常(補全)
張知魚和顧慈都是心頭有了事兒就要立刻辦完的人, 一時聽她爹說起小豬崽兒就更想去一趟鄉(xiāng)下,爹不去她可以哄阿公帶她回去嘛,阿公也很關心小豬崽兒是死是活的, 那可是他老人家親手騸的。
顧慈也知道小豬崽兒的事,今年他身子好些性子也活泛起來, 也想跟著魚姐兒去大桃鄉(xiāng)看看。
張知魚看他臉上的血氣比夏天的時候足,覺得很滿意, 但不管是劃船回去還是坐車回去, 路上都得顛簸不少時候,所以愧疚地搖搖頭。
顧慈的眼神一下就黯淡下來。
張知魚在他臉上戳出一個窩道:“你回家問問你娘,阮嬸嬸答應我就帶你回去。”
顧慈不愁了,自己摸摸脈, 感受到跳動后興奮地說:“我今年秋天好多了,前兩天我娘還讓我跟你們上街去, 等我回家一說她肯定同意。”
阮氏正在家吃冰鎮(zhèn)甜瓜, 聞言抬頭看了看都酉時末還是大太陽的天也沒拒絕,孩子漸漸大了老反對他反而容易跟父母離心,想想就說:“等秋老虎過了再去,這幾天天氣熱起來,魚姐兒家肯定也不許她去。”
等秋老虎過了又有冬老虎春老虎,一年到頭哪天沒忌諱?
顧慈對娘戒心低,沒看出自個兒娘親的忽悠大法,也伸頭看漸漸往下落的毒太陽, 花草都被曬得蔫絲打垮的,一個認理的好孩子不得不承認娘說得很有道理, 只好按捺住想出門野的心乖乖在家跟著先生溫習功課。
李氏想起這兩日船上燒心的溫度果然也不同意, 但魚姐兒跟其他小孩兒不一樣, 這孩子要做的事兒就沒不成的,要攔住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她犯了錯自己心虛。
若在先頭幾天她還沒法子,現(xiàn)在可不正巧有一樁事在她手頭,跟想起什么似的道:“秋老虎一過就真涼起來了,你買那么些布這會兒不做衣裳,放到明年就是舊料子,等你做完了再說這事。”
張知魚針線活還不錯,做出來的東西比李氏做的還能看些,七歲的女孩子已經(jīng)要學著自己做衣裳了,今年李氏也不打算自己動手給魚姐兒做,家里有梅姐兒保底再丑的衣裳也有得救,李氏暗道。
兩個滿懷雄心壯志的孩子被娘說了一通,轉眼就都稀里糊涂地答應下來,安安生生地在家等秋老虎過。
不想天卻越發(fā)熱起來,太陽比六七月還大。
顧慈暫停了課業(yè),張阿公也不讓她跟著去保和堂了,地上暑氣重容易出事。
巷子里的孩子也都被拘在家里不許出去,張知魚只好在家埋頭做衣裳,張大郎下了衙滿頭大汗地回來,一進門被熱個趔趄,平日里涼爽的青石地板跟鍋底似的燙人。
張大郎放了刀還沒進屋就打了幾桶井水往地上潑,石頭滋滋地響起來,蒸騰的暑氣一下便離了地往上沖。
李氏水早就燒好了,天一熱張大郎回來都得先洗澡散火氣。
夫妻兩個收拾整齊出來就見魚姐兒坐在廊下陰影處裁布,定睛一看還是青色的,張大郎面上一喜,驚訝地道:“魚姐兒竟會做衣裳了,這個是給誰做的?”
張知魚漫不經(jīng)心道:“阿公唄,還能是誰。”
張大郎一噎:“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