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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酀眉頭微皺，不說話。

余心樂再問一遍：“你不會殺掉他，對不對？”

趙酀無法欺騙他，始終沒有回答。

余心樂哭得更傷心，趙酀心中亦是悲傷，他厭惡自己身上的趙氏血液，不想擁有任何子嗣，但這是他與余心樂的孩子，他又如何不期待，不喜歡，但他不能期待，也不能喜歡，還必須親手殺死他們的孩子。

余心樂怎么問，趙酀也不說一個“對”字，問到后來，余心樂自己都哭得沒了勁，趙酀將他抱在懷中，喂他吃飯。

他想鬧絕食，又怕餓到肚子里的小寶寶。

只好抽抽著，認(rèn)真吃趙酀喂的飯。

一邊吃，還一邊吐，偏要吃進(jìn)去更多，趙酀喂飯的手都在顫抖。

余心樂睡前已是聽到，趙酀要給他在飯菜里下藥，把寶寶弄掉。

但應(yīng)該不是這頓飯，黃御醫(yī)說是明后天比較合適，是以這頓飯余心樂才敢放心吃。

余心樂有心要跟趙酀鬧一場，卻也有心無力，似乎就連肚子里的孩子都感應(yīng)到危險(xiǎn)與害怕，余心樂接下來的半天，都吐得死去活來，他只能虛弱地躺在床上。

見他這樣，趙酀更是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孩子弄掉。

次日下午醒來，余心樂舒服不少，黃御醫(yī)過來給他把脈，接著給趙酀一個眼色，兩人出去說話，宮女們不知，還在小心地喂余心樂吃些溫軟的甜湯。

余心樂便知道，他們要下手了！

余心樂喝著湯，眼淚串串地直往碗里掉，宮女們低聲驚呼，紛紛問他怎么了。

他不說話，趙酀也匆匆進(jìn)來，抱著他哄半天，余心樂心存幻想，以為趙酀見他這樣傷心就會放棄。

半個時(shí)辰后，黃御醫(yī)端了碗很香的湯過來，低頭道：“陛下，少爺，這是新燉好的鴿子湯，里頭放了不少安胎藥材，正合適少爺吃?！?

“知道了?！?

“要趁熱喝，陛下?！?

“好。”

黃御醫(yī)將碗放到床邊，行禮退下，余心樂看了眼那奶白奶白，看起來就很好喝的湯，哭得更兇猛，差點(diǎn)就連氣都上不來。

趙酀又是抱他，又是輕拍他的心口，好不容易幫他將呼吸弄順。

余心樂仰頭，很可憐地看他，并道：“我們的寶寶一定會是世上最可愛、漂亮、聰明的寶寶，是不是？”

“……是?！?

“他一定長得很像我們倆，他會叫我們‘爹爹’呢……”

趙酀拳頭握了握，點(diǎn)頭：“是?！?

余心樂眼眶中含了淚珠，搖搖欲墜，滿含期待地就這樣看著他。

趙酀避開不見，拿起那碗湯，低聲道：“我喂你喝。”

說著，趙酀已經(jīng)舀起一勺湯，遞到他嘴邊。

余心樂看他半晌，憤怒地將他手打開，趙酀又舀起一勺。

余心樂怒不可赦，將他手中的碗打到地上，碎裂的瓷片聲中，余心樂大聲哭道：“你怎么就能這樣狠心啊?。?！”

趙酀閉了閉眼，起身道：“我去叫他們再拿一碗過來。”

余心樂拿起枕頭砸他，砸了一個又一個，趙酀不為所動，也不回頭，余心樂掀開被子就下床，哭道：“我要回家！我再也不要住在這里了！我不要跟壞人住在一起！我回家自己生孩子，自己養(yǎng)孩子！我要回江南！”

說著，余心樂連衣裳也忘記穿，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走。

趙酀知道，余心樂估計(jì)是偷聽到什么，又或者是父子天性的本能使他察覺到什么，總之，余心樂已經(jīng)知道這件事。

他自是立即上去攔，余心樂瞪著漂亮的大眼睛看他，咬著嘴唇說：“你答應(yīng)我，不殺他，我就留下來?！?

等了良久，趙酀也不答應(yīng)。

余心樂哭得更厲害，推開趙酀就往外走，趙酀拿起衣服追上去，幫他穿好，余心樂又問幾次，趙酀就是不答應(yīng)。

余心樂異常絕望，出了長樂殿的門，就往東華門走。

趙酀叫人派了馬車來，將他抱上馬車。

余心樂哭著質(zhì)問：“你什么意思，哪怕我回自己家，我不住在這里，你還是要?dú)⑽业膶殞殕幔俊?

趙酀低聲道：“囡囡，這是為你好?！?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余心樂捂住耳朵，哭著大喊，又差點(diǎn)喊岔氣，趙酀抱住他輕拍，余心樂可憐地縮在他懷里，已經(jīng)拒絕再與趙酀對話。

馬車到余府，見余心樂這樣回來，聽到他說的些許話語，夫妻倆很快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余心樂抱住他娘就是一頓哭，問道：“你們怎么就都這么狠心啊？他是個小寶寶??！你們怎么能這樣?。?！”

程清暉也哭：“娘當(dāng)初生你，差點(diǎn)沒了性命，娘是女子都如此，你是男子啊！！我們?nèi)绾胃颐斑@個險(xiǎn)？！”

“你們先前不是這么說的！你們都很期待！都怪趙酀！”

余心樂氣從中來，轉(zhuǎn)身用腳踢趙酀的小腿：“都怪你！你是個壞人！你要?dú)⒆约旱暮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