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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秀蘭便沒有說話。
蘇淳風聽得也是心里窩火,村里那幫迷信的老太太們的為人品行以及罵街的功夫,他打小就已經很清楚了。想了想之后,他一邊扒拉著飯一邊說道:“這些封建迷信,統統都該被打倒!”
蘇成瞪了大兒子一眼,本想著警告其不要因此惹是生非的,但想想自家兒子從小軟弱的性格,便沒有去多廢話,而是拿起筷子說道:“算了,不與那老太太一般見識,給了也就給了,吃飯!”
第020章 反煞符
晚飯后。
蘇淳風借口去李志超家玩玩兒,和父母說了一聲后,便溜溜達達地出了門兒,右轉再左轉來到了劉金明家門口。
低矮的紅磚圍墻,破舊的銹跡斑斑的紅色大門,沒有門樓啥的。
院門半敞著,蘇淳風邁步走了進去。農村沒有那么多規矩和講究,平日里不到晚上睡覺的時間基本上沒有關上院門的,只要是本村熟人去誰家里也無需站在門口招呼,直接進門就行。
走到院子中間,蘇淳風才招呼道;“大伯,在家沒?”
“誰啊?”屋里傳來了劉金明的聲音。
“我,淳風。”
“小風啊,啥事兒?進屋來吧……”
蘇淳風就面帶微笑地踏著臺階走進了嶄新到幾乎都沒有做任何裝修就已經入住的高大平房內。
客廳里沒有開燈,暗暗的。
右側東臥室里亮著燈,吊扇呼啦啦轉動的聲音和一臺黑白電視里傳出的聲音夾雜在一起。走進去后,只見劉金明和他老婆胡玲,還有他老娘三口席地而坐在涼席上,悠閑自在地看著電視。
劉金明叼著煙笑呵呵地說道:“啥事兒啊小風?”
蘇淳風露出憨憨的笑容,坐在臥室門旁的小凳子上,道:“有點兒小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開口……”
“竟扯淡,有啥話直說唄。”劉金明哈哈一笑。
胡玲也笑道:“小風這孩子就是老實巴交的……連個話都說不痛快。”
劉老太太面露不愉之色,顫顫巍巍地扶著椅子起身坐到床邊上,道:“有事兒就說,沒啥事兒磨磨唧唧的,干啥?”
蘇淳風就撓撓頭,指了指房頂說道:“金明大伯,你家房頂東北角放了個瓦罐,知道不?”
此言一出,劉老太太那雙混濁的雙眼里,當即閃過了一絲有些做賊心虛的慌亂之色,皺巴巴的老臉在燈光下有些陰沉地說道:“放個瓦罐咋地了?挨著你家什么事兒了?那是我家房子……”
老太太的表現,讓劉金明和胡玲都有些詫異——蘇淳風不過是個半大孩子,而且也沒有說什么不中聽的話,只是提了提劉家房頂上東北角放了個瓦罐,老太太的情緒咋就那么大呢?
“啥瓦罐?”劉金明有些疑惑地問道。
“沒啥,我給放上去的,能鎮宅安家,保佑咱們全家人平平安安。”劉老太太搶著回答道。
“哦。”
劉金明和胡玲便都有些了悟地點了點頭,家里這位老太太向來迷信,作為兒子和兒媳婦,他們平時也不好過多地在這方面說些什么。更何況老太太那脾氣,當兒子和兒媳婦的,也不敢多指責。所以只要她不鬧出什么大亂子,也不會去浪費太多錢的話,基本上也就由她去做。
既然那瓦罐是迷信用來鎮宅保佑家人平安的,劉金明和胡玲自然不會介意,他們有些疑惑地看向蘇淳風,心想這個半大孩子,到底所為何來?
蘇淳風微笑著說道:“我在學校聽老師講起過,咱們農村有這種封建迷信的東西,瓦罐放在房頂上,罐口斜向下對著誰家,就是對那一家人下咒,是詛咒用的……所以我覺得,這樣不大好吧?”
“下咒的?”胡玲露出驚駭的神色,農村婦女對這種事兒極為忌憚。
劉金明皺了皺眉,他聽人說起過家里老太太前幾天為了籌集村里修廟的錢,和蘇成媳婦兒發生爭執的事情,也知道那件事老太太做的委實有些不地道。但對于迷信這樣的事情,他還是抱著信則有不信則無的無所謂態度,況且兩家關系一向還算不錯,所以聽了蘇淳風的話之后,便笑呵呵地揮揮手說道:“我還以為啥事兒呢,不就是個破瓦罐子嘛……小風啊,你好歹也是上學的學生,咋就能信這個呢?”
“金明大伯,這事兒我可沒跟我爹和娘說。”蘇淳風搖搖頭道:“不是信不信,而是咱們鄰里之間,這么做似乎不大好,您說呢?”
“嗯。”劉金明點點頭,道:“那明兒我就拆了它去。”
這時候,老太太卻蹭地一下站起身來,氣呼呼地說道:“誰敢給我拆?我家的房子,我愿意弄啥就弄啥,皇帝來了也管不著!”
“娘,你這是干啥……”劉金明急忙道。
“反正就是不拆!”老太太瞪著眼睛,一邊輕蔑地看向蘇淳風。
劉金明拿老太太沒轍,只好搖搖頭看向蘇淳風,道:“小風啊,你自己也說了,這都是封建迷信,沒啥的,啊。”
蘇淳風看向老太太,道:“真不拆?”
“就不拆!”老太太皺巴巴的老臉上寫滿了強勢。
“劉奶奶,我們老師還說了……”蘇淳風輕嘆口氣,道:“在咱們鄉下的迷信說法中,用瓦罐下咒,是有反作用的。萬一咒不到別人,就會咒到自己家的,對您不利。而且咱兩家本來就沒啥矛盾,何必這樣呢?”
老太太一下子愣住了,有些心虛和害怕。
還是那句話,這個年代的農村人,對于有文化的老師說出的話,信任程度那是相當高的。
胡玲更是緊張起來,她不敢對婆婆說,連忙用胳膊肘碰了下丈夫,道:“拆了吧,聽著就瘆得慌。”
可劉金明聽了蘇淳風那番話就不樂意了——他覺得一個小毛孩子竟然因為一些無中生有的事情跑到自己家里來質問,要求自己必須怎么做,竟然還隱隱用威脅的語氣嚇唬老太太和自己的老婆,這簡直是對他的一種侮辱。而且,他心里本來就對于蘇成短時間內忽然暴富起來,有著隱隱的嫉妒,所以當下便板起臉來對蘇淳風呵斥道:“小風,你這孩子咋不會說話了?嚇唬誰呢?”
蘇淳風怔了下,微笑道:“金明伯伯,我只是說說而已,談不上嚇唬。再說本來就不是什么大事,把那瓦罐拆了吧,對咱倆家都好。”
“不拆!”劉金明一揮手道:“去去,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
眼見著兒子這般態度,老太太心里那絲猶疑也立刻消失不見,老臉猙獰地說道:“就是!憑啥就拆掉?這是俺們家的房子,俺們愿意弄啥就弄啥。”
蘇淳風心里不禁火氣陡升,但表面還是平靜地站起身來,道:“劉奶奶,金明伯伯,你們別生氣,我也只是來說說而已,封建迷信這種玩意兒,其實我也不大信……既然你們不愿意拆,那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