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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揚舲悄悄打量著衛南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總覺得他的眼睛又好了許多。
手上被暖著, 心里也被暖著, 那點小脾氣便也隨著暖意消散了,想著衛南尋能來接他一起回家, 蘇揚舲臉上立刻添了幾分笑意, 骨子里帶的冷淡讓他下意識想要掩飾那點歡喜。
他的雙手握著袖爐, 手指交疊而放, 他便不自覺的用指腹蹭了蹭自己的手背。
還殘存著衛南尋手指拂過的觸覺。
衛南尋沒有說, 蘇揚舲便也沒有再去問到底一早他去了哪里, 只要人是安全的其實也不必時時刻刻報備著行蹤。
“怎么來工部了?”衛南尋的身子隨著馬車顛簸一顫一顫的, 薄薄的嘴唇泛著一層水光, 說不出的吸人目光。
蘇揚舲廢了半天勁才把眼神從嘴唇上抽離出來,垂著頭道:“汪池又不知想算計我什么。”
他說的平淡, 仿佛是看著別人掉進坑里似的。
衛南尋側過頭, 笑著問:“你怎么知道是算計?”
“一個耽誤工期的殿宇修繕, 你說他打的什么壞主意呢?”蘇揚舲說起別人的時候,臉上總是露出冷到極點的寒意。
“舲兒若是不想去,回了即可。”衛南尋有些心不在焉, 眼神時不時往外面瞟。
蘇揚舲也向著馬車外望了望, 除了路上的行人, 什么都沒有,他說:“我若是這次回了,不知道下次他們又會算計什么其他的事情,再說了……”他將目光移到衛南尋的臉上,細細打量:“工部我也有熟人了,不算是孤立無援。”
“哦?”衛南尋添了幾分好奇,也回看著他說:“舲兒這么快就在六部滲透勢力了?”
被他炙熱的視線看得燒的難受,蘇揚舲迅速收回對視的目光,道:“說來也奇怪,好像最近好多人對我表示要效忠我。”
蘇揚舲內心自然是有所懷疑,怎么剛好就是他這個在朝中毫無根基的皇子?
跟著他有什么好處呢?
他從未動過奪嫡的心思,即便是如今這種局面,他也未曾改變過初衷。
衛南尋側首,輕飄飄地望了他一眼,視線落在他的美目上。
蘇揚舲心里咯噔一聲,突然冒出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些官員突然對他的示好,莫不是都與衛南尋有關?難道都是景國安插在姜國的暗樁嗎?
這……
如果這些猜測都是真的,衛南尋到底在姜國下了多大的一盤棋呢?蘇揚舲不自覺望向衛南尋,目光里含著探究,然而衛南尋卻如常并無其他的表情,仿佛對他的猜測一無所知。
馬車走得很慢,蘇揚舲從車簾看著外面,這才發覺并不是回樺霧府的路,街上越來越荒涼,行人也越來越少,他向前傾了傾身子,探出半個頭去看,仍沒看出是哪里,于是轉過頭看著衛南尋問道:“這是去哪里?”
一陣風吹了過來,夾雜著幾滴細雨,將蘇揚舲臉上的碎發拂向了腦后,有一搭沒一搭的蹭著衛南尋的臉頰。
“去西郊馬場,拿你的賀禮。”
衛南尋伸手去抓,發絲又從他的指間滑走,只留下淡淡的檀香味道。
蘇揚舲突然回頭,正巧碰到衛南尋抓空的手指尖上,那種滑膩的觸感讓他不自覺的將手指落在蘇揚舲的臉龐上。
他如水的眼波似海邊浪濤般溫柔的拍擊在他心尖上,讓他的心底隨之一蕩。
發絲拂面,衛南尋連眨眼都忘了。視線下移,他怔怔的望著掌中的雪白肌膚。
“舲兒擦得什么面膏?”衛南尋將柔軟的人兒拉進了懷里。
蘇揚舲不敢抬頭,也沒掙脫,在火熱的懷里調整了個稍稍舒服的姿勢,說:“三尺男兒,擦什么面膏?”
衛南尋也向后罩了個舒適的地方靠著,輕嗅一口:“那舲兒的香氣是自帶的嘍?”
“許是洗衣的皂角味道吧。”蘇揚舲抬起自己的衣袖,放在鼻下用力的聞了聞,“聽說府里侍女們喜歡在洗衣的水里添些花瓣。”
衛南尋閉了閉眼,他拖長聲調「嗯」了一聲,慢悠悠的說:“原來舲兒喜歡招蜂引蝶呀。”
蘇揚舲怔愣了一會,捏著衣袖憤憤地抽到他的身上。
衣衫是上好的蘇錦,抽落下來軟綿綿的,沒什么力氣,隨著他的衣袖搖晃袖袋里「嘩」的一聲掉落下什么東西,剛好掉到衛南尋的鼻尖上。
蘇揚舲到不著急拿東西,反而盯著那塊因墜物摩擦而變紅的鼻尖肌膚,笑了起來:“質子白得了個追風將軍的名號,這肌膚嫩的都能掐出來水花。”
衛南尋也不惱,順手拿起掉落下來的繪圖,抽出另一只摟著細腰的手,緩緩展開。
“這是……”衛南尋根本看不清上面密密麻麻的繪制圖,便側目問蘇揚舲。
“寶華殿的繪制圖,今日我去工部,工部侍郎讓人拿來交給我的。”蘇揚舲收了嘴角的笑意,抽出一只手點了點紙上下部的一個地方,說:“如果我說這里就是他們給我埋得陷阱,你會信我嗎?”
“當然信。”衛南尋承受了蘇揚舲一部分的重量,但是依舊坐得端正,璞玉般的面容神色淺淡,卻處處流露出疏離而又高不可攀的仙君容貌,“我不懂這些東西,但既然舲兒其中有詐,還是早早抽身的好。”
“若是我早早抽身,豈不辜負了背后推手一番籌謀苦心?既然他給我設下這樣的陷阱,我就鉆進去又何妨?”蘇揚舲忽然抬頭望過來,那雙寒潭般的眸子里跳躍出一點笑來,他繼續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刻我還不知到底是誰想害我,只有親自跳了進去,才知道背后的人是誰呢。”
其實蘇揚舲在心里已經有了答案,畢竟原書里就是蘇寧宴用這個事件來坑陷蘇云杪的,所以這一次應該也是他所做,只是提前了而已。
馬車到西郊馬場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只是天上陰云未散。
雨后泥路難行,馬車上沾滿了泥土,衛南尋先下車后將提前備好的一張薄布輕輕鋪在了車下。
“舲兒小心些,這里的泥黏靴底,腳落到這舊布上即可。”
蘇揚舲搭著衛南尋遞來的手臂小心翼翼的從馬車上下來,靴底剛剛落在舊布上,就被衛南尋一把抄著腿彎橫抱起來。
“這兒泥太多,不能污了舲兒的靴子。”
蘇揚舲推了推,沒推動,看著旁邊的人都笑著轉過身去,也只好將頭埋進衛南尋的懷里,低聲道:“我哪里就這么嬌貴了,快放下。”
他動作輕微的掙了掙,掙不開,反倒被衛南尋將手扣緊在他的腰身,輕輕一帶,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舲兒不要亂動,我眼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