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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最火爆的酒吧內,未至午夜場也仍舊熱烈喧囂,燈光酒水搖晃,樂隊歌曲炸裂燥熱,全場都是歡呼尖叫聲。
宋硯坐在卡座上,旁邊的程越嚷嚷著舉起兩杯酒想和他喝一個,結果宋硯只是笑笑推開,換了杯果汁:“柚子懷著孕呢,我就不喝酒了。”
周圍朋友聞言起哄,程越酸得自己把兩杯酒全喝干凈,他瞅眼不遠處和人說笑著喝酒的聞朔,腦袋又開始發痛。
想都不用想,今晚又得扛人回去。
注意到程越的目光,宋硯朝聞朔抬了抬下巴,“怎么回事?”
“失戀唄,”程越嘖嘖感嘆,“每天撈人他媽的把我累得夠嗆。”
宋硯挑眉問:“徐嘉寧?”
“還能是誰?”程越嘆口氣,只覺得糟心,“成天到晚犯渾,老子——”
話沒說完,他手臂被人猛得抓住狠勁往后掰,疼得齜牙咧嘴,程越直倒吸冷氣:“疼疼疼。”
“臥槽臥槽,爺我錯了。”
聞朔眼皮耷拉著,手里還攥著杯酒,昏暗的光束落在他臉上,將男人骨子里恣意桀驁的脾性照得分明。他嘴角習慣性帶著抹痞笑,眼底卻是帶著冷意。
恰好接到許柚的電話,宋硯見情況不對趁勢逃離,只剩下聞朔和程越兩個人。程越盯著聞朔那張看不清情緒的臉默默咽口水,心里暗叫要完蛋。
前天他隨口提了個名字,這位爺差點把自己喝死,眼下自己怕不是要倒大霉。
但最終什么也沒發生。
男人松開手后只是冷淡看了他一眼,然后繼續大爺般攤在自己的座位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杯子。他周圍滿是男男女女,心思各異環在他身側,眼里充斥著各□□望。
他們在玩撲克,桌子上滿滿當當全是酒,杯杯都加著冰塊,五顏六色的燈光掃過一圈又一圈,澄凈的酒水透出股糜爛的味道。
來酒吧不過是為一個“酒”字,七七八八的游戲也是為了能盡興,輸了罰酒罰得也狠。
松松垮垮攥著牌,聞朔眼皮也不抬一下扔出張牌,短短功夫內竟是又贏了把。
不,按規矩來說其實是輸了。
誰贏牌誰喝酒。
這規定詭異得很,但聞朔這個正主親自這么定的,他們這群人也不能說些什么。
一堆人起哄著把四五杯就推到聞朔面前,聞朔懶散笑了笑,長臂一抻要去撈酒,卻在碰到杯子時轉道拿了另一杯。
度數不夠,沒勁兒。
重新挑酒,他捏著杯子灌得干脆利落,聽著周圍人的恭維和鼓掌聲,聞朔只是淡漠地扯了扯嘴角。
游戲重開一局,烈酒入喉燥熱得難受,聞朔扯了扯領口拽開幾顆扣子,輪到出牌時隔壁爆發一陣尖叫,他掀起眼皮不甚感興趣望了眼,緊接著眸色猛得一沉。
“聞總,聞總您這是要去哪?”
一把甩開纏在自己身上的人,聞朔跨步朝著隔壁走去,眼睛覆著堅冰又似乎冒著鋪天蓋地的怒火。
公司談下大合同,齊牧忙了整整一周渾身不暢快,趁著周末約著狐朋狗友出來準備好好放縱。剛進酒吧坐下沒多久,就有美艷女郎過來搭訕,齊牧對待美女向來溫柔多情,不感興趣也不會明面上趕人走,于是任由女郎坐在自己身旁。
但他顯然低估了對方的熱情,眼見一計不行,女郎美目流轉端著杯酒直接坐在了他腿上,笑語盈盈把酒喂到他嘴邊。朋友跟著起哄尖叫,他無奈笑笑,暗中皺著眉接過酒喝下,想著稍后把人給支開。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做什么,就硬生生挨了毫不留情的一拳。
鬧哄哄一片,聞朔冷冷掃一圈,眸色深沉漆黑,薄唇緊緊抿住。他二話不說一把揪起齊牧的衣領,沉著臉狠狠把人往墻上撞:“你對得起她嗎?你他媽的就是個畜生!”
火氣止不住上涌,聞朔盯著劇烈喘息的齊牧雙目赤紅,眉眼透著股濃重的戾氣。
“老子把人讓給你,不是讓你這么作踐的!”
他攥得很近,手指緊繃到發顫,不敢想象徐嘉寧知道后會是什么反應。
又狠狠挨了一拳,齊牧破裂的唇角滲出血,他垂眸隨手擦去,望著面前失去理智的男人,也跟著怒火翻涌。他嗤笑一聲,這段時間談合作積攢的怒氣被激上頭,“作不作賤是我們的事,不知聞總一個外人有何見地?”
“外人”兩個字咬得很重,直擊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字字誅心,把人的心臟捅得鮮血淋漓。
兩伙人遠遠圍在他們外面,大氣不敢喘一口,也不敢上去拉架,只怕他們下一秒打起來。
聞朔身上氣壓低得過分,周身的戾氣愈發濃郁,他垂落身側的手指狠命握成拳,明明身體緊繃到極致卻沒有動手。
年少輕狂,聞朔張揚恣意,行事乖張桀驁,鋒芒畢露從不避諱,脾氣上來打架不過是家常便飯。
但此時此刻,他遲疑了。
眼前浮現徐嘉寧在齊牧懷里亮晶晶的眼睛,他握拳到手臂顫抖仍舊沒有朝齊牧揍過去。
昔日輕狂至極的人就這樣有了軟肋,生怕心愛的小姑娘傷心,而做了瞻前顧后的籠中困獸。
聞朔最終還是沒有動手。
驟然松開齊牧的領口,他深深看了齊牧一眼,狠戾的聲音摻了點啞:
“你他媽以后最好給我悠著點。”
“簽合同是老子不想她因為你那破公司吃苦,再讓我碰見一次弄不死你。”
說完,他不顧周圍意味不明的復雜目光,轉身闊步離開酒吧。
大門掩閉,他的身影仍舊挺直,光影卻在出門的一瞬間從他身上徹底消散,只剩下沉默壓抑的濃黑,透著股落寞與岑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