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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熱氣蒸騰,她眼睛濕漉漉的,不過一個無關曖昧的眼神,險些勾起聞朔的欲望。他撩起眼睛看她,慢慢伸向她的臉頰,卻在即將觸碰到時瞬間落空。
徐嘉寧避開了他的觸碰,若無其事低眸繼續吃飯。
“徐嘉寧。”
自嘲般扯了扯嘴角,聞朔啞著嗓音喊著她的名字。頭頂的燈泡忽明忽暗,他的臉陷在昏暗中情緒未名,許久后徐嘉寧才聽到他說:
“我想你了。”
聲音嘶啞低沉,壓抑著快要溢出的情緒,尾音帶著點艱澀。
嘴里的面條突然難以下咽,徐嘉寧喉嚨堵得慌,她皺著眉狠狠吞下去,眼睫發顫,嘴巴張了張終究還是沒說話。
從聞朔嘴里聽到情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所謂得到妥協與退讓更是難于登天。
他真的太驕傲了,不愿意折服屈從于任何一個人,更不會放任自己受控與他人。
然而就在剛才,他和徐嘉寧說想她,赤/裸裸的,直白又不加任何掩飾。
可是這又有什么用,他們已經不在一起了。
徐嘉寧望著透明清亮的面湯許久,剛準備說話時手邊的手機響起,屏幕明亮,上面赫然寫著兩個字——
齊牧。
讓聞朔極度不舒服的兩個字。
徐嘉寧看他一眼站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接通電話。
齊牧大晚上打電話過來,是問她房間里那臺筆記本電腦的登錄密碼,說齊朝想要玩。齊朝千盼萬盼總算是盼來國慶假期,準備抱著電腦手機狠狠玩上一通,結果他學校測驗退步到第五名,氣得譚曼云把娛樂設備全都沒收了,娛樂大計算是徹底泡湯。
正是愛玩鬧的年紀,齊朝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心里癢癢得很。他想著想著突然記起來徐嘉寧屋里那臺老式筆記本,趁著譚曼云睡覺躡手躡腳抱了出來,結果一看到密碼又徹底傻眼。
本來這種偷偷摸摸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但齊朝實在是沒辦法,只能半夜敲醒齊牧,借到手機給徐嘉寧打電話。聽完弟弟大半夜跌宕起伏的經歷,徐嘉寧樂不可支。
“也不知道這小子什么情況,我們家明明也沒對游戲這么上癮的。”
齊牧在另一端摸著下巴琢磨,徐嘉寧想起高中藏電腦打游戲的經歷,不由有些心虛急忙扯開話題。
話說一半,齊牧突然報了個地名,問她支教地點是不是這里,得到肯定回答后嘖嘖輕嘆:“碰著聞朔了?”
徐嘉寧沉默著沒說話,看了眼不遠處的男人,“你怎么知道的?”
“合作還在洽談呢,這不得盯著人家一舉一動?”齊牧語氣有些得意,“唉,我真的太敬業了。”
隔著電話,她都能想象到自己那個工作狂哥哥的表情,不由一笑。
笑聲在深更半夜格外明顯,聞朔站在不遠處,蹙眉點燃一根煙,吐出一口后單手插兜,毫不掩飾地看徐嘉寧和齊牧通電話。
距離有些遠,他聽不清兩個人在說什么,只能看清徐嘉寧抿著嘴唇笑。
溫柔漂亮的眉眼彎彎,不太明顯的梨渦也深深凹下去,很甜。
甜得喉嚨齁疼。
可憐自家弟弟的悲慘遭遇,徐嘉寧確認電腦開啟后才掛掉電話回來,聞朔仍舊站著抽煙,見對方沒說話,徐嘉寧也一言不發繼續吃飯。
寂靜與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沒吃幾口,齊牧又打過來電話,徐嘉寧放下筷子去拿手機,結果連邊也沒碰到,就被聞朔先行一步搶走。
徐嘉寧抬眸看他,聲音平靜:“還給我。”
男人盯著她半晌,俯身把手機塞回她手里,可就在她準備轉身出去的時候,手腕被人緊緊扣住,然后撞入熾熱堅硬的胸膛內。
“別去。”
聞朔的力道很重,似乎想要將她嵌入身體,徐嘉寧的后背被手掌摁得生疼。他聲音沙啞得可怕,額頭抵住她的,眼底情緒翻涌,卻只看到一雙毫無波瀾清冷冷的眼眸。
映照著破碎又不完整的他。
電話掛掉又響起,徐嘉寧仍由聞朔抱著自己,安靜著沒有掙扎,只是撇開眼望向門外。
夜間仍舊濕熱難耐,天色黑漆漆不見星月,壓抑著讓人喘不過來氣。
眼睛慢慢眨了幾下,徐嘉寧問他:“我為什么要聽你的呢?”
聲音很輕,像是一陣抓不住的微風。
不是沒有察覺出聞朔的態度,只是對方一直沒有做出什么過分逾矩的事情,徐嘉寧也就沒主動戳破那層薄如蟬翼的窗戶紙。
沒有什么深仇大恨,她不想鬧得太難看。
布料摩挲,聞朔微不可覺蹭了她額頭一下,然后把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弓著身子其實并不太舒服,但他還是這么靠著。
從前他很喜歡從背后抱著徐嘉寧,將下巴擱在她肩頭,然后鼻尖蹭著她頸側細嫩的皮膚,纏綿著把人逗笑。
小姑娘會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很好看。
但現在他就好像在抱著一具人偶,生澀僵硬得可怕,除了細小溫熱的呼吸什么也感覺不到。懷里的人恍若一陣風,即便拼了命死死攥住,卻最終會流失于指縫之間。
聞朔心空了一塊,呼啦啦灌著冷風,全身上下泛著股鉆心的疼。
“寧寧,”聞朔嗓音晦澀,在徐嘉寧耳邊低低沉沉一字一句道:“他憑什么這么喊你。”
他其實并不喜歡在人前這么叫徐嘉寧,只是私下和她獨處時才會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