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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36】 守得云開見月明
鮮血染紅了程俞嘉的半個身體,那種急劇流逝的生命力讓程俞嘉心里沒由來的產(chǎn)生了恐懼感,她的左手已經(jīng)完全沒有辦法動了,只能夠用右手勉強撥出了電話,等待電話接通的那幾秒,程俞嘉覺得就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她害怕自己堅持不到電話接通的那一秒,害怕再也不能夠聽到白含章的聲音。
她才發(fā)現(xiàn),這么些年,她對這個人的感情和執(zhí)念,早就深入了骨髓,堅硬到自己都無法想象的地步。
白含章……求求你,快點兒接電話……
白含章看了一眼響起來的手機,電話是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靠近帝都的那個省份。
白含章的手機上很少會有人打錯電話,所以這個電話必定是找他的,是誰?
眉宇里的愁云在白含章沒有注意的時候已經(jīng)密布了,那種整顆心都懸了起來的感覺,第一次出現(xiàn)。
至于心里到底為什么揪著,連他自己都沒有搞清楚。
按下了通話鍵,電話接通,電話那頭是粗重卻緩慢的呼吸聲。
光是呼吸的聲音,就已經(jīng)足夠讓白含章分辨出來了。
“俞嘉?”白含章不自覺的放低了聲音,她的任務(wù)完成了?不然怎么會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
“小……小白。”
虛弱的,沙啞的,有氣無力的聲音,和平時的程俞嘉大相近庭,讓白含章心里一緊:“你怎么了?”
“我……我就是想…。告訴你,其實我真的……挺喜歡你的,要是我能夠活下來……我……”我就不要再這么辛苦的喜歡你了……可是我真的能夠做到嗎?我只知道自己會一天比一天的喜歡你,喜歡到自己都害怕的地步。
周圍打麻將的熱熱鬧鬧的聲音都像是潮水般洶涌的退去,整個世界仿佛都萬籟俱寂了,連雨水滴在屋檐上的有節(jié)奏的咔噠聲,白含章都聽不到了,全世界都化為了荒蕪,難以言說的心慌全部擠在一起,人生中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的巨大的恐慌感通通籠罩著白含章,讓他握著電話的手指無意識的捏緊,指尖都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白含章聽到自己莫名顯得顫抖的聲音:“你在哪兒?”
程俞嘉躺在車子上,她的隊友正駕車前往附近最近的醫(yī)院,而她,此時因為失血過多,整張臉慘白的沒有點兒生氣,渾身已經(jīng)沒有任何力氣了,手機都已經(jīng)是靠小王舉在她的耳邊。
看到小王的表情,程俞嘉想,難道是自己堅持不到醫(yī)院了?不過自己感覺還不錯啊,意識也挺清醒的,就是特別累,特別想要睡覺而已。
于是程俞嘉大概是用盡了自己最后的一點力氣和勇敢:“你聽到我剛才說的話了嗎?我喜歡你啊白含章……如果能夠活下來……”
后面的話,程俞嘉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說下去了,她只覺得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眼前甚至出現(xiàn)了一片白蒙蒙的光,她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白含章,高傲又冷漠的一張臉,背著書包走在前頭,根本就不等她,好像不耐煩的樣子,卻每次都會在她說慢一點的時候,悄無聲息的放慢腳步,然后和自己并肩而行。
他總是那樣,外表看起來那么不近人情,那雙帶著勾的鳳眼里盡是冰冷的情緒,可是程俞嘉知道,那是因為別人沒有資格看到他眼里燃氣的那些不一樣的光芒,只有她可以。那時屬于她一個人的白含章,只有她能看到的白含章。
小小白……你等等我啊,等等我啊好不好?
程俞嘉想要追隨那個聲音而去,電話里卻突然爆發(fā)出了白含章撕心裂肺的一聲吼:“程俞嘉!你要是敢出任何事情,我就去跟別人結(jié)婚!”
本來已經(jīng)快要閉上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睜開了,程俞嘉想,那可不行,要是我死了,你不就跟別人結(jié)婚了?但是你怎么能跟別人結(jié)婚呢,你現(xiàn)在可是我程俞嘉一個人的,不行,絕對不能讓你跟別人在一起!
“……你敢。”
氣若游絲的一聲威脅,讓白含章的表情終于緩和了一些,那些被他剛才一聲怒吼嚇到的同事連麻將都不敢打了,都在暗暗猜測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畢竟白含章屬于那種泰山壓頂都可以面無表情的人,這會兒居然突然情緒爆發(fā)了,跟座火山差不多。
小王見到程俞嘉沒有力氣了,趕緊接過電話,雖然他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是誰,可是聽剛才程俞嘉說的那些話,就知道她和那人的關(guān)系肯定很親密。
于是小王三言兩語的將事情簡單的告訴了白含章,包括程俞嘉怎么受傷,犯人怎么逃跑的事情。
白含章聽了之后,沉默了一秒鐘,再開口的時候,聲音里已經(jīng)帶上了讓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在哪家醫(yī)院?”
小王報出了名字。
白含章又問:“那群人往哪里逃的?”
小王說是往進京高速這條路,其他隊員已經(jīng)在追捕了,高速上也有關(guān)卡。
“知道了。”
白含章掛了電話之后,小王莫名的松了口氣,天吶跟局長說話都沒有這么壓力好嗎!
白含章的同事問他:“白大隊,出什么事兒了?”
白含章看了他們一眼:“你們繼續(xù)玩,我有事兒先走。”
要踏進雨里的時候,白含章又轉(zhuǎn)過頭來:“車鑰匙在誰那兒?”
這種聚會白含章并沒有開自己的車子,他的車價值小于一百萬的就根本沒有,公務(wù)人員開出來還是有些顯眼,畢竟現(xiàn)在的風頭也緊,即使他身家干凈的很,平時也要多加注意,而且和那么多人一起,他一向很低調(diào),不希望遇到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坐的是同事的車。
“白大隊要用車?那你先開走,到時候我們剩下的人擠一擠。”說話的人毫不猶豫的就扔出了自己的車鑰匙。
“一會兒我讓人來接你們。”說完這句,他才踏進了雨里,往停車的地方去。
其他人看著他的背影,都覺得隱隱有著壓迫感傳來,而且他像是壓抑著滔天的怒氣。
踩下油門往高速的方向開過去,白含章在心里冷笑,誰叫這家農(nóng)家樂就在進京高速的邊上呢,還真是趕巧了。
一邊打電話給四九城里最好的醫(yī)院,讓他們趕緊派最好的外科醫(yī)生到程俞嘉就診的醫(yī)院去,一邊在大雨里加速行駛,最后直接違規(guī)停在了高速的出口。
既然他們都有本事逃過最初的逮捕,證明這些人都是有備而來,高速上的關(guān)卡說不定根本攔不住他們。
所以白含章準備在這里守株待兔了。
不親手將這些人解決了,怎么能夠泄憤?
后視鏡里的白含章,那雙上挑的鳳眼里此刻一片血紅,像是從閻羅地獄走上的惡魔,帶著滿身的煞氣。
提前知道了車子的型號,一如白含章所預(yù)料的那樣,那伙人根本就還有著后招,他們的背后大樹幫他們安排好了一切,高速上的關(guān)卡因為一場連環(huán)車禍,而徹底失去了效應(yīng)。
遠遠看到駛過來的黑色轎車,窗戶上全是窟窿眼,白含章看到之后,眼里的戾色又加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