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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他命大,還有一口氣。”賀旌容歪了歪身子,神色間的疲色極淡,但仍然被舒綠察覺到了。
想來就知道,這段時間賀旌容一直在西南那邊的深山老林里頭進行演習,部隊里頭的事兒本來就多,眼下部下又受傷了,看他眼瞼處一點淡淡的青色就知道他大概很久沒有睡好過了。
“去我的床上躺會兒吧哥,我先做飯,一會兒好了叫你。”
賀旌容也不客氣,這沙發對于他的高大身軀來說實在太小了,他長手長腳的壓根伸展不開,剛才舒綠回來之前也只能坐著小寐。
熟門熟路的找到舒綠的臥室,他早在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參觀過這套公寓了,對于一個女孩子來說倒是剛剛好。
在進門之前,賀旌容又轉過頭來,隨口說了一句:“要不給你換套房子?這個也太寒磣了一點兒。”
其實這套公寓所處的地理位置很不錯,小區內的設施與規劃也到位,在寸土寸金的四九城里,這套公寓租下來一年的價格也著實不低,不過這個水平到了賀旌容的眼里,就只能用寒磣兩個字來形容了。
他跟賀舒綠不一樣,舒綠在孤兒院里過了幾年苦日子,剛被帶回賀家那幾年也過的戰戰兢兢的,就怕再次被丟回孤兒院,幸好賀家人對她的好,讓她逐漸放心,才真正適應了新的生活。
而賀旌容是真正在萬千期盼中降生,屬于一出生就坐擁萬貫家財、根正苗紅的少爺,他隨手在古董拍賣會上拍一套頂級的紫砂壺都可能是天價,對于一般的跑車美酒壓根兒都看不上眼。
不過賀家家教好,賀旌容并未成為只知道花錢的紈绔少爺,尤其他繼承他父親當年的英勇,獨自去軍隊里頭歷練,完全不靠背景,一路憑著赫赫功勞升到如今中校的位置,這般年輕的中校,放眼全國也是數一數二的。
賀旌容這般男人,當真算得上人中龍鳳,無論是能力還是心境,都堪稱驚艷絕倫。
舒綠想,他如今才25歲,正是鋒芒炫目的時候,便已經足夠完美了。
再過幾年,歷練的足夠了,接手賀家的家業,也許能比他們父親還厲害。
所以舒綠其實挺心疼他的,不像那些二世祖整日里就知道吃喝玩樂,沉醉在美人鄉里,在舒綠看不到的時候,這個用一只手臂將她從絕望地獄里帶到天堂的哥哥,常常在最危險的邊緣徘徊,受傷甚至成了家常便飯。
舒綠看到過賀旌容手臂上的一條疤痕,據說是在出任務的時候,在邊境上為了救戰友被子彈劃的,但他從來不把這些危險講出來,一直是以巍峨姿態矗在舒綠身前,可以為她遮風擋雨的哥哥。
“不用,住這兒挺好的,反正就我一個人。”
賀旌容靠著門,深邃的眼眸帶起笑意:“要是讓老媽知道你現在這般可憐,得心疼死。”
“我哪里可憐了?”舒綠知道賀旌容是在開玩笑,他不笑的時候總會給人強烈的壓迫感,嚴肅起來表情特別兇,就是輕飄飄的看你一眼,都會讓你覺得很可怕,但是他笑起來,又跟人間芳菲四月天一樣,雖然還是那般硬朗凌厲的五官,卻會因為那唇角的一抹笑容而顯得十分溫柔,讓人感覺心都要化了。
想想她未來的嫂子,能夠俘虜賀旌容的心,也足夠幸運了。
“好,你一點兒都不可憐,快去給我做飯,我先睡一會兒。”賀旌容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后,舒綠又老老實實的去做飯了。
幸好今天才去超市購了食材,舒綠盡量按著賀旌容的口味去放料,他跟他們父親一樣,都是偏好淮揚菜的清鮮精細,而舒綠則是跟母親一樣都極其喜愛川菜的麻辣醇厚。
想起以前家里的廚師,還有母家那邊宅子里的梅姨,每次做飯都會專門做川味的菜,父親就迎合著母親的口味,有幾次被用小米辣爆炒的菜辣的鼻尖都冒汗,他也從不吭聲,默默的陪著母親吃。
不過最后還是被細心的母親給發現,然后從此家里的菜色就涇渭分明,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來自兩個地方的家庭。
想到這兒的時候,舒綠突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某個讓她請吃飯,在她選了火鍋之后一聲不吭強忍著吃完,然后犯了胃炎的某個大少爺。
為什么他們都可以如此的遷就別人?莫名其妙想到顧臨桁之后,舒綠突然就覺得渾身都很別扭,她一點兒也沒想過自己怎么就跟顧臨桁變成這種現狀了,被他吻了兩次,居然也沒有真正的生氣……
胡思亂想中,舒綠煲好了最后一道胡辣湯,她將烹制好的海鮮也端上桌,瞄了一眼墻上的時鐘,這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
舒綠輕手輕腳的走到臥室,推開門,昏暗的房間里窗簾拉的嚴實,保證外面的燈光都不會泄進來。
賀旌容躺在床上,他即使睡覺時候姿勢也是很標準的,雙手交疊在腰上,冷冽的側臉藏在陰影里,少了剛硬,多了柔和。
賀旌容長得好,繼承了父親如雕塑般的鋒利五官,又繼承了母親的英氣漂亮,醒著的時候就像把鋒芒畢露的寶劍,氣勢逼人,睡著了倒又跟只大貓一樣,讓人覺得挺可愛的。
剛剛按亮壁燈,賀旌容就嘟噥了一聲醒過來了,他的眼神在一瞬間的迷茫之后恢復清明,看向站在門口的舒綠,她逆著光,發絲被客廳里的光亮照的泛著熒光,近乎透明,皮膚更是透徹的如同最好的羊脂玉。
“吃飯啦。”舒綠對他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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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旌容翻起身,目光堅毅仿佛可以洞悉萬物,比剛才更加精神。他從演習開始就緊繃著神經,隨時提防著藍軍的偷襲,再加上部下因為一顆手榴彈的炸點不準,受了重傷,他又直接從西南趕到帝都來,身體已經處于負荷的臨界點,好在這一覺讓他又緩了過來。
菜色都符合賀旌容的口味,他瀟瀟灑灑的吃完,便站起身來:“我得去醫院了,可能明天一早就直接回部隊,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好。”舒綠也沒有多廢話,她知道賀旌容那邊的演習還在繼續,他肯定是要回去繼續指揮戰局的。
把賀旌容送出門,賀旌容站在門口又張開了手臂,舒綠笑了笑,投入他的懷抱里。
賀旌容拍了拍舒綠的后背,旋即放開她:“記得我今兒跟你說的,我先走了。”
讓她抽空跟父母老實交待嘛,舒綠無奈的點頭:“我會的。”
“記得就好。”兩兄妹實際上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了,舒綠上半年一直在忙著畢業,就只有賀旌容和母親的生日短暫回來了一趟,等她畢業了,賀旌容就一直在部隊里頭忙著年度演習,隔著大半個國家,這回又得各自分開了。
而賀旌容轉身,突然就看到樓道口站著個男人,正用一種格外敵意的目光看著他。
“……”賀旌容急著走,只是覺得穿著襯衣的那個男人有些眼熟,也沒工夫多想,直接坐電梯離開了。
舒綠也看到了顧臨桁,他手上搭著西裝外套,白襯衣襯得他愈發俊朗,正眸色幽深的凝視著她。
“嗨……”舒綠有些尷尬的打了聲招呼,她看不明白此刻顧臨桁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讓她覺得寒意從腳底直升頭頂。
顧臨桁一步步的走近,直到堵在了舒綠的身前,才幽幽的開口:“男朋友?”
“……”
“不過看你現在這幅表情就知道不是。”挑了挑眉,顧臨桁意味不明的笑了:“防了一個又來一個。”
好不容易才排除了一個白含章,這回又來了一個男人,這女人怎么這么會招蜂引蝶?顧臨桁簡直恨得牙癢癢。
“……”這是什么意思?舒綠覺得自己智商余額不足了,她一向不太明白顧臨桁的腦回路。
“舒綠小白兔……”顧臨桁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再次撫上了舒綠的臉頰,輕輕的摩挲過她細嫩的皮膚,“我覺得我很有耐心了。”
舒綠輕蹙眉頭:“你要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