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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平,陸平……他的平平。
他現在應該很生氣吧,還是傷心多些呢?
他有打開那個機關盒子,看到自己留給他的那塊橡皮嗎?
他看到后,會有什么反應呢,是破涕為笑,還是更加難過呢?
平平,他的平平。
“——沈雨澤!”
隱隱約約的,一道本不該出現的聲音突然出現。
剛聽到那個聲音時,沈雨澤以為自己因為太過思念,所以出現了幻聽,可是當那道熟悉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他的名字,一點又一點的靠近時,沈雨澤意識到這并不是他的幻想。
他瞳孔猛縮,想都未想推開車門下車。
凜冽的夜風夾雜著澎湃的水汽迎面而來,打散了車內的暖意。那一道道呼喚盛著夜風而來,沈雨澤邁步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他與一輛輛車錯步而行,與一個個人擦肩而過,當所有人都翹首向著跨江大橋的方向遠眺時,沈雨澤卻逆著人流,奔向了另一個方向。
他記不得自己走過了多少車,路過了多少人,終于,終于,終于……他在闌珊燈火下,尋找到了那個牽動他心的身影。
男孩立在車流之中,勉力扶著一輛自行車。他的膝蓋上、身上都灰撲撲的,手腕和臉頰也蹭破了,還帶著血絲;可是,男孩仿佛意識不到那些傷口有多疼似得,在看到沈雨澤的那一刻,臉上立刻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看到那個笑容,沈雨澤心里揪成一團,立刻沖上來扶住了他。
陸平一路上風馳電掣,因為車速太快摔了一大跤,早就用盡了所有力氣。他早就扶不住自行車了,這時手一松,自行車咣當一聲落在地上,他也順勢撲進了沈雨澤的懷里。
他的嗓子有些啞:“太好了,我還以為人這么多,你一定聽不到呢。”
沈雨澤緊緊抱住他,問他:“平平,你怎么來了?”他又急又心疼,從來不落淚的他頭一次體會到眼眶發熱的感覺。
陸平抬頭凝望他的雙眼,認真道:“因為我剛才發現,你忘記帶走一件東西。”
忘了東西?若是忘記帶走某樣東西,為什么陸平不直接打電話叫他回去取?
“什么東西?”沈雨澤問。
男孩用行動做出了回答——他拉住沈雨澤的衣襟,在沈雨澤低頭的一剎那,男孩揚起脖頸,不顧一切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炙熱、濃烈、瘋狂。
這是陸平第一次主動親吻沈雨澤,沒有曾經的羞澀與膽怯。有的,只是在這段青春里毫無保留的澎湃愛意。
他愛他,就像愛糯嘰嘰的嵌糕一樣愛,就像愛毛茸茸的貓咪一樣愛,就像愛清晨的第一縷光、夜空的第一顆星、課本上的第一個墨點、樂高玩具的第一塊積木……這些,都是陸平生命中,無法割舍的一部分。
沈雨澤也是如此。
他們在夜色中忘情的吻著,就在此時,一道耀眼的光亮從遠處的跨江大橋上升起,以極快的速度奔向天際,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那光亮在天際炸開,照亮了整片江面。
是煙花!快看,是煙花!
一道又一道的煙花飛向了夜空,在這個跨年之夜,五顏六色的它們喚醒了這座沉睡中的城市。多彩的煙花如一道道彩色的畫筆,在空中書寫著奇跡。
煙花下,一對對戀人相擁在一起,企盼著明年今日能夠再次攜手回到這里。
沒人注意到,就在他們身旁,一對年輕的少年互相依偎著,欣賞著那些在夜空中燃燒著的花火。他們十指相扣,手牽著手,在漫天的煙花見證之下,讓雙唇交融在一起。
——沈雨澤,你忘記帶走一件東西。
——你忘記帶走我的吻了。
……
人群之外,鄧虹遠遠望著那對少年戀人的身影,忽然自嘲地笑了。
她曾經以為,沈雨澤和陸平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即使談戀愛也不過是小孩子家家的小打小鬧,只要分開,很快就會當作一段無聊的回憶拋之腦后。他們還太年輕,太容易把青春期的懵懂心動,當作是可以陪伴一生的山盟海誓。他們還遠遠不到懂得“愛情”的年齡。
可是現在看來……不懂“愛情”的人,可能是她。
第89章
沈雨澤的離開,讓班里同學都很驚訝。剛開始,他們以為他只是暫時請假,但是直到他連期末考試時都沒有出現后,大家才意識到不對勁。
陳妙妙問陸平:“沈雨澤不會是轉學走了吧?”
其實幾乎所有人都是這么猜測的。大家隱隱約約有種感覺:沈雨澤和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并不屬于這里,就像當初他突然從帝都來到這座小城一樣,他也會在某一天突然離開。
“不是。”陸平回答的很篤定,“他只是家里有事,暫時離開一段時間,很快就會回來的。”
陳妙妙嘆口氣,托著下巴,遺憾地說:“哎,本來還想在我走之前,請大家一起吃頓飯呢,現在少了沈雨澤,總感覺差了點什么。”
陳妙妙已經確定下個學期轉學去省城的國際學校了,她英語成績不好,要留一級,跟著高一重新念起。為了督促她好好學習,她媽媽也要跟過去陪讀。除了寒暑假以外,陳妙妙都不會回椒江,和一中同學見面的機會更是少之又少。
陸平很認真地表示:“沒關系,我可以替沈雨澤把他那份吃回來。”
“你能吃完嗎?”
“吃不完也沒事,我可以打包回去慢慢吃。”
“拜托,”陳妙妙笑罵,“我是有錢,我不是傻!讓你吃一份還打包一份!”
期末考試后,他們拿到了各自的成績,也看到了貼在班級后排的年級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