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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yán)滹L(fēng)吹過,脫下外套的陸平重重打了個噴嚏。
倩姐見狀和他開玩笑:“你這身子骨不行啊,比賽還沒結(jié)束呢,就要投降了。”
“誰說我要投降了?”陸平晃動了一下僵硬的腰肢,不肯認(rèn)輸,“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仰過橫桿的比賽很簡單,裁判員把橫桿架在豎桿上,一點(diǎn)點(diǎn)降低高度,參加比賽的十名選手依次從橫桿下通過,誰通過的高度越低,誰就是最后的獲勝者。
這個比賽中,陸平是參賽的唯一一個男選手,其他來參加的都是阿姨都是身材嬌小姓的,比陸平矮了一個頭。陸平一個男孩子混在這群巾幗之間,沒少被打趣。
她們都以為陸平是最先被淘汰的,沒想到陸平的柔韌性超出大家的意料,居然順利通過了一次又一次的考驗!
其他婆婆阿姨們一個個淘汰出局,下場前,不免要嘀咕幾句:“還是年輕人的腰好。”
現(xiàn)在,場上只剩下陸平和倩姐了。
裁判員又一次降低了桿子的高度,陸平比劃了一下,現(xiàn)在那根橫桿還沒有他的腰高!
倩姐問:“你先我先?”
陸平心里發(fā)怵,說:“你先吧。”
倩姐活動了一下腰,然后深吸一口氣,膝蓋前彎、腰后彎,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向著橫桿前進(jìn)。
這個高度實(shí)在太低了,他們比賽時整個觀眾席鴉雀無聲,就怕影響選手。就在這時,一聲尖叫從觀眾席傳來:“姐姐加油!!!!!姐姐你一定要拿到第一名!!!!”
陸平順著呼喊聲看去,只見一個又黑又胖的男孩正在觀眾席里上竄下跳,旁邊站著的正是他的妹妹和沈雨澤。
想來那個小黑胖,就是傳說中的趙小龍了。
可惜,趙小龍的祝福落空了——倩姐的身體撞到了橫桿,她的嘗試失敗了!
比賽的壓力來到陸平這邊:同樣的高度,如果他能通過,那么他就能拿到冠軍,如果他無法通過,那么就要和倩姐進(jìn)入加時賽,再次挑戰(zhàn)一遍。
陸平和觀眾席上的沈雨澤對視一眼,從他眼里看到了擔(dān)憂。他知道沈雨澤想讓別勉強(qiáng),可是他總不能讓妹妹失望啊!
抱著無論如何也要為妹妹拿回冠軍的想法,陸平氣沉丹田,硬憋著一股氣向后彎去。他雙手反撐住腰,盡量把身體仰成一張弓型,感覺整個后背都要折斷了。
然后,他再彎去膝蓋,以一種很艱難的姿勢,從橫桿下一寸寸蹭過。
加油,加油,加油……只差一點(diǎn)點(diǎn),只差一點(diǎn)點(diǎn)就……
趙小龍眼看陸平就要成功,不免心浮氣躁起來,他碎碎念:“過不了,肯定過不了,絕對過不了!”
安安氣壞了:“你瞎說,我哥哥一定可以過去的!”
“過不了!那個桿子那么低,你哥哥彎不下去的!!”
“誰說的,我哥哥可以,他絕對彎的下去!!!”安安聲音越來越大,干脆兩只手聚成喇叭,堆在嘴邊,向著賽場大聲吶喊:“哥哥加油——!!!!!你是最彎的——!!!!!”
沈雨澤:“……”
“哥,你是全世界——全地球——全宇宙——最彎的!!!!!!!!!!!你比所有人都彎——!!!!!你最彎了————!!!!!!!”
第77章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在妹妹的“鼓勵”下,陸平順利收獲了本次比賽的冠軍,外加全場年輕家長的矚目與偷笑。
陸平扶著扭傷的腰從工作人員手里接過了象征冠軍的大紅花,然后一瘸一拐地從比賽場地走回了觀眾席。安安渾然不知自己剛剛的那句加油,給哥哥引來多少關(guān)注,她開開心心地奔過去,張開雙臂給了哥哥一個大大的擁抱。
陸平本來想蹲下來抱住她的,可是他閃到的腰實(shí)在太疼,只能呲牙咧嘴給妹妹擠出一個笑:“安安,下次給哥哥加油的時候,不要說‘哥哥你是最彎的’。”
安安頭頂冒出一個問號:“為什么啊?哥哥你就是最彎的呀,你比趙小龍的姐姐要彎的多呢!”
陸平:“……”
關(guān)鍵時刻,旁邊的沈雨澤接住了小姑娘的話:“安安,因為你哥哥很謙虛、很低調(diào),他不想炫耀自己的成績。你看,他這次拿了第一名,如果他逢人便說他是冠軍,那其他參賽的家長聽到了會不開心的。”
“原來是這樣~”安安聽進(jìn)去了沈雨澤的勸說,乖巧地點(diǎn)點(diǎn)頭,“好吧,那我以后不會再說了。”
陸平把手里的大紅花遞給了妹妹,讓她拿去和小伙伴們一起玩。這只紅花是用紙疊成的,據(jù)說是小朋友們手工課的作業(yè),花瓣上用彩色筆寫了一個大大的數(shù)字1,代表著比賽排名。她舉著手里的紙花興高采烈地去找同學(xué)了,在路過趙小龍時,特意放慢了腳步,沖他哼了一聲,揮舞了一下手中的紅花。
倩姐拿了第二名,雖然也有一朵紅花,但她拿到的紅花沒有第一名的大,而且上面也沒有數(shù)字1。趙小龍揪著花瓣悶悶不樂,偏偏旁邊的安安還刻意放大聲音說:“看,我哥哥不僅是最彎的,我哥哥還是1!”
陸平:“……”
沈雨澤:“……”
彎不彎有目共睹,1不1還需商榷。
陸平咳嗽一聲:“沈雨澤,你剛才和安安說的話,她嘴上說記住了,其實(shí)一點(diǎn)也沒往心里去。”
沈雨澤雙手插進(jìn)兜里,無所謂地笑:“你好不容易拿了第一名,她實(shí)在想秀就讓她秀吧。”
提起這個第一名,陸平表情有些糾結(jié):“其實(shí)我有點(diǎn)后悔拿第一了。”
“為什么這么說?”
于是陸平就把倩姐之前告訴他的事情又復(fù)述給了沈雨澤聽:“……總之就是這樣,小龍滿口跑火車,編造自己的身世,其實(shí)是因為他家庭破碎,只能用這種辦法來掩蓋自己。他甚至沒有親人可以來為他開家長會,只能請自己的鄰居姐姐。”
陸平向來是個心思敏感、容易共情的人:“我心里有些過意不去,你看他那么期待拿到第一名,我卻拿走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沈雨澤也沒有想到這背后居然有這樣的故事。不過沈雨澤向來是理性派,他沉思了幾秒,說:“他家里的情況確實(shí)令人遺憾,可這只是一個親子互動的小游戲,你沒必要想太多。再說,你如果成全了他,那就注定要讓安安失望,安安可是那么‘努力’的為你‘加油’啊。”
陸平想想也對,他之前確實(shí)走進(jìn)了誤區(qū):小龍確實(shí)值得同情,可他不能忘了,小龍當(dāng)著全班同學(xué)的面讓安安丟臉的事情呀。一碼歸一碼,這口氣他必須給妹妹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