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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什么類型的情感?”
“男女之間。”
秦苒攥著衣角,“什么場合?”
“什么場合都行。”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高挺的鼻梁,緩聲說:“我恨你。”
“不對……”他無奈又好笑地抵住她的額頭,“是‘我愛你’。跟我讀,我,愛,你……”
“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幼稚?快三十歲的人了,還這么沒皮沒臉的。”她推開他,蓋上被子躺下,沒好氣地說,“鑒于你太幼稚,這一輪沒有懲罰。”
謝簡順勢躺下,小聲埋怨:“耍賴。”
燈又重新被拉上,屋里一片漆黑。睡意襲來,她調整好姿勢,深吸口氣,閉上眼,徹底放空。
這時,他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我給你講個睡前故事吧。鼴鼠先生從小就生活在地下,不能適應陽光,可是有天他偶然聽見他的小伙伴向日葵小姐說,有陽光照射的世界溫暖又可愛。他很想去看看白天的世界,可是一見到陽光,鼴鼠先生就會驚慌失措,因為他的眼睛已經退化了。向日葵小姐每天都跟著太陽轉,她把她見到的東西說給鼴鼠先生聽,后來一直在晚上活動的鼴鼠先生決定白天出去一趟。”
她打了個呵欠:“鼴鼠是害獸,我小時候讀過拇指姑娘,很討厭鼴鼠這種生物。”
“鼴鼠先生在白天出去了一次,可他還沒離開洞穴兩步,就被陽光照得驚慌失措,于是他急急忙忙跑回洞里。他很嫉妒向日葵小姐,嫉妒她能跟隨陽光。久而久之,鼴鼠先生就不和向日葵小姐說話了,直到有一天向日葵小姐要離開這里,去尋找更美的陽光。鼴鼠先生傷心無比,很想念她。向日葵小姐不在,他連陽光是什么東西都快忘記了。后來,他決定走出洞穴,去尋找向日葵小姐……”
秦苒打斷他:“然后那只討人厭的鼴鼠被陽光曬死了,向日葵小姐找到了更美的陽光。你編故事的手段一點都不高明,沒有曲折,負分滾粗。”
他笑笑,握住她的手:“最后,鼴鼠先生找到了向日葵小姐,跟她求婚,然后他們在一起了。”
“荒謬,扯淡。”她冷哼。
他說:“這是我編的故事,結局自然由我來定。”
她繼續損他:“幼稚,無聊。”
“向日葵小姐是鼴鼠先生的救贖,可是他一直不知道她對他的意義有多大。”
“天下沒有后悔藥吃。他自己要作死,怪得了誰。”
“后來向日葵小姐跟上帝求了一顆后悔藥,于是鼴鼠先生也得到了救贖。”
秦苒翻身面對他,低呼:“哪有你這么開掛的?”
他繼續無賴:“這是我編的故事。”后來又說,“他們成為夫妻之后,相伴左右,直至死亡。”
她所幸不理會他:“行了行了,睡吧,你明天不是還要上班來著,別遲到了讓員工看笑話。”
他親了親她的耳垂:“晚安,向日葵小姐。”
窗外又響起一聲蟬鳴,宛轉悠長。夏天果然來了。
——
第二天,秦苒趁著謝老爺子午休的時候,把阿明拉到一邊,問他最近老人家有沒有任何異常。
阿明撓頭:“沒有異常啊,吃得香睡得好的。”
“你確定?”
阿明使勁點頭:“確定。”
“好吧。”秦苒松了口氣,讓他去遛狗。
下午她接到杜依依打來的電話,老兩口后天的飛機,說是接到了爺爺的電話,趕著回來參加他們的生日宴。杜依依在電話里問她和謝簡的現狀,秦苒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知女莫若母,杜依依說:“你做什么決定媽都不會反對,只要你想好什么是正確的就行了。媽還是那句話,幸福開心最重要。”
愛情不是簡單的加減乘除,有一套規律,它更像是偶然事件,多種概率多種發展,往往令人頭疼。秦苒這樣的,像極了在一艘飄搖小船上的人,總是找不清方向,又像小時候刮獎,總是要刮到“謝謝惠顧”才舍得放手,看清現實。這樣的性格,極為容易吃虧,可現在擺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張“謝謝惠顧”,而是一張船票,通往她很多年前向往的那個彼岸的船票。
她不是鐵做的心,也不是說轉身就了無牽掛的人,在面對謝簡三番五次的求和求愛之后,她迷茫了,無措了,然后無助地發現,兩個在一起久了的人,除了習慣契合,就連身體也不會排斥。
而她一再說不相來往,最后都被打破這個事實也在提醒著她,到目前為止她和他已經兜了這么久的圈子。說給別人聽,怕都是要笑話她不堅定,自己往上貼,自己拾的苦果自己咽。可她竟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沒有不好。即便她仍舊怕他再度將她扔進深淵,可這已經不大可能。現在,她能隨時轉身離開,相較之下,痛得多一點的人應該是謝簡。
有句話很準確地形容了他們兩個人:誰愛得多,誰就該萬劫不復。
由是她決定不再優柔寡斷,大方一點給他一個機會。
白天,謝老爺子仍舊去魚塘釣魚,一坐便是一下午。到了吃晚飯之前,秦苒會陪他在周圍遛狗。這里的住戶人家雖然少,但都很和善。其中有一家從倫敦搬過來度假期的英國家庭總是會央求秦苒去教他們做飯。
謝老爺子當著那家人的面念念有詞:“洋人嫉妒咱們這里的飯好吃。以前造洋槍洋炮的氣勢哪里去了?現在在中國美食之前都是龜孫子。”
秦苒苦笑不得,但還是友好地教女主人做了最基本的番茄炒蛋和燒茄子,還送了一罐云嫂做的牛肉醬給他們。
“牛肉醬拌面,拌米飯都很好吃……”她用磕磕絆絆的英語解釋,“你們可以嘗試下。”
女主人感激不盡,回贈了一罐新譜森糖果,還誠懇地邀請她去英國的家鄉做客。
當晚,謝簡拖著勞累了一天的疲倦身體回到家中。別墅里總算不再死氣沉沉,伴隨著幾聲狗叫和蟬鳴,月亮升上了正空中。
被窩里,謝先生嗅到了一股檸檬糖的味道,嗅來嗅去終于找準目標,一口含住那兩片粉紅的唇瓣。
“我寧愿你講些幼稚無聊的故事,也不要被你天天欺壓。”一陣極致的眩暈過后,她趴在床上,任憑他替自己按摩背部。
他力道得當地在她背部上按壓,還說:“我上大學的時候選過一門課,專門講□□關系和諧的。女人到了三十歲尤其需要和諧的性生活。”
“我還沒三十歲呢。”
“也快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