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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苒看了她一眼,往嘴里放了一根補藥,語調(diào)平平:“別說這些掃興的事情了,趕緊喝湯吧,冷掉就不好了?!?
最后沈凝溪得出一個結(jié)論:男人骨子里就是賤。你對他好時,他視而不見;你一旦走遠(yuǎn),他又放不下了。
睡覺前,秦苒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將之前那張電話卡重新裝了上去。
開機之后,短信提示很快就來了。
她看到那五個字,瞬間紅了眼眶。
可又有什么用呢?重來一次就是重蹈覆轍,還是會走進(jìn)死胡同。她和他,即便裝作相安無事地過下去,她的心里還是有一個疙瘩,終究意難平。
秦苒困極了,握著手機差點睡著。后來將瞌睡蟲徹底趕跑的是手機傳來的持續(xù)不斷的震動聲。她睜開眼,看著上面的號碼,心一橫,掛斷了。
可沒過幾秒,手機又震動起來。
她將手指摁在屏幕上,想了想,最后還是接通。
“有事么?”
“你什么時候回家?”
秦苒平靜地說:“哪個家?我只有一個家。”
他的聲音沙啞無比:“苒苒,別這樣……”
“我不想和你吵,你休息吧。這么晚了,我明天還有事?!?
那邊的謝簡又開始胃痛,這次更甚,一陣痙攣襲上來,蔓延開來,波及四肢。他趴在那臺舊收音機旁,額上冒著汗,嘴唇發(fā)白:“你上次說的那個胃藥……在哪里?”
“臥室里的收納盒里……你怎么了?”
“胃病好像犯了?!?
她深吸口氣,下床來到窗邊:“……謝簡,我告訴你,苦肉計不適合你?!?
他不說話,喘氣聲很大。很快,電話那邊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她搓了搓手臂,說:“我掛了。”
后來她真的掛了。
意識模糊前,他緊緊抓住手機,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稻草。
——
謝簡的胃病是四年前得上的。他的飲食極不規(guī)律,工作時,困了就灌咖啡,午餐晚餐經(jīng)常草草了事。那一年,他被查出有胃潰瘍時,秦苒第二天就開始學(xué)習(xí)養(yǎng)生方面的知識。
有次她開玩笑地對他說:“你都這么有錢了,別太拼。把身體養(yǎng)好點,萬一發(fā)展成胃癌了怎么辦?你想讓我守活寡么?”
他看她一眼,把報紙合上,表情淡然:“錢永遠(yuǎn)都不會嫌多。況且坐到我這個位置上,很多事情都不能由著自己。”
那年時泰正在往香港那邊投資發(fā)展,處于無比關(guān)鍵的時期。他長時間在各大城市之間來來回回,像一只永不知疲倦的蜜蜂。
冬天的時候,謝簡因為胃病第一次住院,驚動了謝家上上下下的人。秦苒趴在他的病床前,苦口婆心地勸他:“你別這么辛苦了,好不好?”
他的那只手打著點滴,動了動,臉上沒有任何血色,卻開著不合時宜的玩笑:“我不工作,怎么養(yǎng)你?”
她竟然傻傻地回:“你沒有錢,我也是你的老婆。不會跑路的?!?
那個時候無心的話,他一直記著。而她,卻有點記不清那些甜蜜夾著酸楚的情緒了。
其實兩人還是有很多值得回憶的時光,只是那時她傻,他迂,各自把自身包裹在蚌殼里,進(jìn)了一顆沙都疼痛不已,立刻關(guān)閉,再也不肯輕易打開。
☆、第二十七章
這兩天的天氣真是冷到極點,霧也濃,空氣里濕氣都能鉆進(jìn)骨頭縫里。秦苒換上冬衣,圍著圍脖,雙手插兜走在街上,只露出一雙眼睛。昨天的天氣預(yù)報說,一股十年未遇的寒流即將進(jìn)入市里,讓市民注意防寒。
的確很冷。冬天說來就來,幾個月前,她還熱得渾身發(fā)燥。
秦苒攔了一輛車,坐上去后對司機說:“師傅,麻煩去第三人民醫(yī)院。”
車窗外,梧桐樹的樹葉不停掉。昨晚秦苒做了一個夢,夢里的她一直往下墜落,周圍又是奇奇怪怪的樹林,沒有盡頭,夢境壓抑而黑暗,像一只細(xì)密而巨大的蛛網(wǎng),讓人呼吸困難。她醒來時背上發(fā)了大汗,后來拿起手機一看,上面有十多個未接來電,都是謝簡的秘書打來的。
秦苒回?fù)苓^去,那邊秘書的聲音不疾不徐,恭恭敬敬:“夫人,謝總剛做完手術(shù),你要不要來醫(yī)院看他?”
“他……怎么了?”
“胃穿孔?!?
秦苒趕到醫(yī)院時,正好是上午九點多。這個時候的醫(yī)院人流量較多,最近流感盛行,一個樓層來來回回都是戴著口罩的人。秘書早就在病房外候著,見她來了,把門打開:“謝總剛醒。”
“麻煩你了?!鼻剀鄣椭^往前走。這時,男人略顯沙啞的聲音傳來:“把門關(guān)上,外面吵?!?
秘書問:“要不要為您安排一間雅靜點的房間?”
“不用了,你去忙吧。恒遠(yuǎn)那個項目會議今天不能缺席,十一點之前,我會打開電腦視頻,其他事情你先回公司再處理。讓司機候著,中午送一份金源的外賣過來。”謝簡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待辦事項,最后說,“做手術(shù)這件事,暫時別讓我家里人知道?!?
他的聲音冷清,聽起來又不像是病人?;蛟S這人是鐵打的筋骨,無論在多惡劣的環(huán)境下,工作總是排在前面。待秘書離開后,秦苒拖過一旁的椅子坐下。她抿抿唇,把圍脖解下來放到一邊。
“有惡化么?”她像詢問天氣那般尋常。
他看向她:“如果我說有呢?”
“謝簡,別開玩笑。”
“那你希望我惡化么?”
“雖說我打算和你分開,但還不至于惡毒到這種地步。再說,你死了……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我可不想被安上克夫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