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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她就冤枉宋朝了!他初中轉(zhuǎn)學不就是因為偷拍女孩裙底?”
樊苓聽他這種措辭就不爽,積攢的怨氣在宋梨因剛才微弱的哭腔上徹底爆發(fā)。
“你別總提你媽,你們宋家人都一個德行!不就是嫌宋梨因不是帶把兒的嗎?前倆年到現(xiàn)在,你媽給我送的懷兒子的中藥就沒停過,你真當我不知道過年時你媽還攛掇你去找個女人生兒子?”
“你忘了當年我懷這姐弟倆的時候為什么會早產(chǎn)嗎?是你那時候沒處理好工地的事,人家才找上門來鬧……我太蠢了!以為宋梨因只要夠優(yōu)秀就能讓你和你媽這種人消除對她的偏見。”
“你自己沒保好胎,肚子不爭氣還怪我頭上來?”宋仁慶覺得她不可理喻,寒聲質(zhì)問,“你本事既然這么大,當初摔那一跤怎么保住的不是兒子?”
樊苓氣得砸了化妝臺上的臺燈,一巴掌扇他臉上:“宋仁慶,我沒給你生個兒子也不欠你宋家的!我算是看清你了,三天之內(nèi)把離婚手續(xù)辦一下。錢產(chǎn)房產(chǎn)和股份,宋梨因該有的,你一分也別想給她少拿!”
門一拉開,宋梨因還坐在原來沙發(fā)上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
樊苓現(xiàn)下也顧不得這么多了,拉著她起來,一邊安排道:“我們先去公館那邊住,等過兩天報完志愿就回京市。”
宋梨因表情麻木,輕輕掙開她的手:“我想見他,您能不能幫我申請一下。”
“我知道你內(nèi)疚。”樊苓愣了愣,欲言又止,“但現(xiàn)在多少記者盯著你啊?你是干干凈凈的高考狀元,他情況不一樣。”
“省委一把手的兒子,人將來得多前途無量,卻因為你背上一條人命官司。”身后的宋仁慶聽見這話也不免嗤了聲,嘲她頭腦不清醒,“這案子不提你就罷了,你還上趕著去沾關系!”
好像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不單純是兩個人的事了。楚彌也說了利益牽涉太大,家里會處理好。
但宋梨因總想著明明最有關系的是自己,怎么她突然被撇得一干二凈?她和許洌仿佛都成了局外人。
第58章
許洌暫時只能在老宅那個家里待著,隨時準備接受傳喚。
林淑在幫他聯(lián)系出國的學校和中介公司,但他把自己的護照藏起來了,打算和家里犟到底。
他知道宋梨因會來找他,也知道從那聲急剎車發(fā)生時,一切都會變得狼藉不堪。
只是他沒想到,先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是宋梨因母親。
樊苓皺著眉,從前廳的電梯里上到二樓的主臥門口。
房間門沒關,里面窗戶正對著庭院里的一棵銀杏樹。這塊位置的樓盤都清凈,物業(yè)做得利落,連樹上殘余的夏蟬都沒有。
男生坐在一條椅子前漫無目的地發(fā)呆,一條長腿支著,弓身低頸。他背脊骨骼清晰,輪廓帶著少年人應有的鋒利和干凈,卻少了幾分朝氣。
樊苓站在門那,突然知道他那少了的幾分朝氣為什么這么熟悉,是宋梨因帶給他的。
說不出什么時候起,明明才十幾歲的宋梨因總時常耷著一雙沒什么精神氣的眼皮。冷淡慵懶,對誰都是一副疏離的樣子。
但現(xiàn)在這份冷漠和隨意似乎從她身上轉(zhuǎn)移了,因為誰也一目了然。
樊苓在這之前對許洌沒有任何看法,對他名字眼熟也是因為高三下學期開始,這個名字頻繁出現(xiàn)在年級大考排名的前幾。
這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她對自己女兒失去了很多知心的了解。她不清楚宋梨因和這個男生之間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的,不清楚宋梨因鐘意他什么,也不清楚他們的情感有多深刻。
許洌本以為是家里阿姨上樓送下午茶點,但那道影子在門口一直沒動,他抬起頭看過去。
樊苓開口:“我是宋梨因的媽媽。”
其實許洌沒聽見這話,只是下意識就覺得這應該是宋梨因母親。他站起來找桌上的助聽器戴好,問好道:“阿姨,您好。”
男生身量很高,腰窄腿長。看著瘦,但肌理有力。
樊苓盯著他耳朵那好一會兒才開口:“我和你父母剛才在樓下聊了會兒,他們能讓我來見你,也說明我們雙方是達成共識的。”
許洌似乎是怔了會兒,垂著眼。
達成共識就表示樊苓也是不同意他繼續(xù)和宋梨因走一塊兒的。在他們看來,肆意闖禍的是孩子,收拾爛攤子的卻是家長。
“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想逆著來。”樊苓語氣多了點疲憊,對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的孩子還是沒忍心說重話,“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進了t大,你會被多少人戳脊梁骨?這事兒沒個兩三年都不會消停。你比我女兒大一點,已經(jīng)成年了吧。也該明白人站在高的地方,有些事做了,就不是一句‘清者自清’能輕易擺平的。”
半響,許洌艱澀開口:“她堂哥———”
“這個放心,宋朝不會再出現(xiàn)在我家里。我和她父親準備離婚,其實年前就一直在鬧,想著等她高考完了再說。”只是沒想到宋梨因給她的驚嚇更大,樊苓嘆口氣,“以后我會多看著她點。”
房間面積很大,但不空曠。
一面墻上是成堆的各種外語書籍和理科資料,并不算整齊,看得出常被翻閱。另一墻面上掛著兩輛山地車、籃球球框和棒球棒,門上的海報也印著某著名球星的親筆簽名,邊上還龍飛鳳舞地跟著他自己的簽名。
樊苓大概掃了一眼也知道這是個什么樣的男孩子了,十幾歲的小女孩,誰能不為這種類型著迷呢。
但她畢竟立場在那,做不了一個心軟的人。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只盼著宋梨因能好。你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你也應該清楚。她現(xiàn)在就在樓下等著見你,你先給阿姨一個話吧。”
自己至親的人是戳不到痛處的,因為太了解他們的底線手段就那樣了。但換成其他人,反倒針針見血。
他什么也沒做錯,卻要像一個犯錯者那樣抱歉地點頭:“我知道了。”
樓梯口傳來急匆匆往上趕過來的腳步聲,許洌第一反應是把助聽器摘了,很快塞進書桌抽屜柜里。
看見他動作的那一瞬間,樊苓倒是放心地離開了。
于是換成了宋梨因出現(xiàn)在房門口,兩個人堪堪對上視線,她已經(jīng)不管不顧地撞進他懷里。
許洌聽不見她在說什么,但或許也能猜到。他沒應一聲,眼底泛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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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那兩天,樊苓她們回了公館的房子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