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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元寶把手放在頭上遮著雨跑去廚房。也就剛邁過門檻,大雨像是瓢潑似的下起來。頃刻便看不見幾丈外的景色了,一炷香的功夫院中就成了一片小小的汪洋。合歡花被風吹雨打落了滿地,花色正濃的牡丹也花落葉殘。
這場大雨也波及到了五十里地外的戰場。兩人打得正酣,突然而至的狂風暴雨讓人馬都騎不穩了。
陸崇率先下馬,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今日到此為止,我再送你兩千人,趕緊滾回去慶功吧。”
“好嘞!”袁廷舟想耍個帥,像往常一樣讓坐下白馬揚蹄嘶鳴,以示威風。但是這么大的雨馬兒也很煩躁,被主人一勒韁繩,白馬氣得踢前腿尥后腿,差點把袁將軍掀翻在地。
陸崇甩□□在他馬屁股上一拍,白馬吃痛掉頭就往回跑,袁廷舟灌了一肚子水還不忘回頭喊:“今日且放過你,明日再戰。咳咳——呸,媽的,什么鬼天氣竟給老子添亂,否則老子還能再抓他一萬俘虜……”
侯甲過來牽馬,低聲說:“羅將軍已經混了進去,看押俘虜的都是袁廷舟的親信,里面也有咱們的人,將軍放心。”
陸崇:“好!”這是他與袁廷舟合作的條件,他的人必須進北辰,否則他無法與其合作。
開始袁廷舟不同意,他也留著心眼,更怕陸崇是小人,兩方僵持許久,可公主在陸崇手里,他不樂意人家夫君不放人啊,最后勉強同意幫陸崇帶兩萬人。怎么帶?自然不能明目張膽領人回去,但是俘虜是可以隨行的,且可以帶回都城領賞。
現在任務完成了一半,再有兩場激戰目的便可達成。事情進展順利,陸崇心情很是不錯,走了幾步他重新騎到馬上,“回北疆大營。”
唐宜軍趕緊拉住馬韁繩,“將軍!這么大的雨路不好走,還是等雨小一些再走吧。”
“無妨,這里交給你了,雨停了我便回,駕!”一人一馬沖進雨幕中,侯甲占青飛身上馬與將軍護衛緊隨其后,轉眼這些人便被大雨淹沒。
廚房于大娘的手藝真不錯,晚膳端上來三種餡料的小包子,可連雙吃了一個就不想吃了,她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碗里的湯。
金枝:“夫人,不合胃口嗎?想吃什么餡的?奴婢讓廚房重新給您做。”
連雙搖了搖頭,“挺好的,我吃不下。”看看外面的大雨,她忍不住擔心。也不知他吃飯了沒有?他現在應該住帳篷,雨大風疾肯定也睡不好。
“夫人,您可不能這樣,若是將軍知道您不愛惜身體,回來定會生氣,再吃點吧。”金枝給她往盤里夾了兩個圓潤可愛的小包子,自從將軍走后,夫人便胃口不佳,她也跟著著急。
連雙勉強又吃了一個便放下筷子,趴在榻上的幾案上看窗外發呆。金枝嘆了口氣,叫人撤了桌子,她囑咐憐兒:“讓于大娘把飯菜熱在鍋里,夫人晚上也許會餓。”
夫人情緒不佳,憐兒和金枝想盡辦法讓她高興都沒能如愿。看著發呆的主子,憐兒道:“要是不下雨就好了,咱們就陪夫人去前方,反正也不遠,坐車一天就到。”
對啊,連雙眼睛唰一下有了亮光,她從幾案上直起身,“我們明日就去前方,快去叫于大娘把那只雞燉了,明早雨一停我們就走。”
“啊?!”憐兒有些傻眼,她就是隨口一說,沒有真的想讓夫人去戰場,那里多危險啊。萬一哪來一個飛箭傷了夫人可怎么得了?
金枝勸道:“夫人,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即便停了,這邊的道路不比京城,都是土路一下雨就泥濘不堪根本就走不了馬車。”
“對對。”憐兒附和,“一下雨路就特別不好走,馬車陷進去出不來呢,夫人您千萬不能去。”
“我可以騎馬!”連雙道:“就這么定了,憐兒你快去廚房,現在就把人參雞湯燉上。”
小姑娘用求救的眼神看金枝,后者點點頭叫她照做,雞先燉上,實在不行讓喬將軍派人給送去,總之夫人不能出軍營大門半步,這是將軍的吩咐。
連雙一改先前的頹廢,突然來了精神,還興致勃勃地試起了衣服,她從京城來也沒帶幾套衣服,最新的一套還是這兩天院里擅作女紅的丫鬟給做的。
因為之前心里記掛陸崇,新衣服連雙也沒有多大興趣,現在不同了,她要試一試,明日就穿著新衣服去見他。
連雙一個人樂呵呵地折騰了很久,金枝忍不住道:“夫人,將軍說過您不能露面。”
“嗯,金枝你不用擔心,我會易容術,保證不會有人認出我。”連雙信心滿滿,她恨不得現在就天亮。
金枝苦笑,“您哪里學的易容術,奴婢怎么不知道呢。”
“咦?在將軍府你沒見過我嗎?就是、”連雙在自己臉上比劃了兩下。
金枝恍然大悟,想起來夫人剛來將軍府那會兒,臉上畫的跟花似的,還被下人議論了很久。“夫人,那個模樣也就能騙騙不熟悉您的人,兩軍戰前很難保證沒有人認得您,切不可大意,否則功虧一簣。”
一聽這話連雙泄了氣,每晚她都睡不踏實,有時會做很可怕的夢,她明知道陸崇與袁廷舟不是真的拼命,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她想陸崇,很想很想。
才幾日未見卻像分開了幾個月,“我好想去。”
“你要去哪兒?”房門突然被推開,伴隨雨水而來的還有一個高大的身影。
由于下雨的緣故,五十里地陸崇足足走了三個時辰,到達營地已經戌時中了。都沒來得及卸甲,便急著來見心里念著的人。
見到陸崇,連雙驚訝的兩只手捂住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而后飛快撲到陸崇身上,只把陸將軍撲得連連后退。
“夫人,輕些,為夫要摔了。”這一身厚重的鎧甲和濕漉漉的衣衫,加在一起重量可是不輕,在加上他饑腸轆轆,著實有些經不起連雙激動的一撲。
“你怎么回來了?”連雙也不嫌他一身泥水,把臉埋在陸崇的胸前,抱著他的腰不撒手。“外面下這么大的雨你是怎么回來的?”
“連走帶爬。”陸崇也想抱抱連雙,可他抬起手臂就看見兩只胳膊全是泥,黑乎乎的還往下滴水,“夫人啊,為夫身上全是泥。”
連雙悶悶道:“我不嫌棄你。”
“可是你的新衣服臟了。”陸崇提醒她。
“啊!”連雙這才想起剛剛試新衣服還沒換下來。她從陸崇懷里出來,抬起兩胳膊往下一看,自己也差不多是半個泥人。
陸崇還嫌不夠,兩只大手往連雙臉上一抹,嗯,一個泥人新鮮出爐。
“哈哈……”房間內傳出兩人歡快的笑聲。
把陸崇洗刷干凈足足用了三桶水,等收拾完他早已餓得前胸貼后背。飯菜端上桌。見有熱騰騰的雞湯,陸崇開玩笑道:“于大娘宰雞燉湯的速度堪稱神速,這才多久便肉酥骨爛了。”
“將軍您有所不知,這雞早就燉上了,夫人說——”
“憐兒!”連雙及時喝住小丫頭,沒讓她揭自己的底兒。憐兒吐吐舌頭退出房間。
陸崇裝作不知,他拿過連雙面前的碗,把雞肉撥出來,雞骨扔到一旁雞皮放進自己碗里,“你也快吃,才幾天不見怎么瘦了。”
“嗯!謝謝夫君!”連雙突然有了胃口,足足吃了一個大雞腿。剩下的大半只都進了陸崇的肚子。連雙用兩手拄著下巴看他吃的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