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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筠去一旁找自己新鮮出爐的表哥,說起了路上需要注意的事:“舅舅突遭貶斥,一時間恐怕很難適應,老太太又有了春秋,一家子的重擔就落在了表哥身上,這時候可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你可一定要打足了精神啊!”
黃楚凡自從家變后,人一直都是懵著的,本來的官家少爺,只需每日用功讀書,為明年的會試做準備。沒想到一夕間就成了階下囚,再出來,生活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些天他一直渾渾噩噩的,沈安筠的話像一道驚雷,一下子把他給炸醒了。
他看看突然間衰老的祖母,再看精神不再的父親,然后是很少出內宅的母親和妻子,最后是自己那兩個還不懂事的兒子。
黃楚凡突然鼻子一酸,對著沈安筠深深一揖:“多謝表妹提醒。”
……
大家重新見了禮,沈安筠拿出準備好的飯食,兩家人在這路邊隨意的找了個地方,吃了頓送別飯。
臨走之前黃元冬對沈勝洲說:“我知妹婿是一片好心,只是我現在是待罪之身,實在不適合找專人護送,妹婿回去時,把那兩位壯士帶走吧。”
沈勝洲心說還是我閨女想的周到,知道依著這位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同意讓人護送的,所以早在找葉易真幫忙的時候,就想到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舅兄誤會了,那兩位壯士雖和我們認識,卻不是我們自己找來的。他們是和我合作的糧店里的人,舅兄也知道,西北雖苦寒,卻有著咱們這邊沒有的一些特產,運過來后價格何止是漲了一兩倍!我那合作人看中了其中的商機,正好知道我們要來送行,他第一次派人去西北,想著和官差一起,路上也安全,這才讓他們跟我過來的。”
黃元冬就算是再不通庶務,也知道走商的人,是絕對不可能和押解罪犯的人同路,不說晦不晦氣,只說被押解的人只能徒步去往押解之地,商人也不可能放棄車馬,跟著一起徒步而去。
可是再是常識,誰也沒規定走商之人,不能和押解之人同路。
黃元冬是迂腐,卻不是不知好歹,對著沈勝洲深深一鞠,沈勝洲趕緊避開:“不敢當舅兄如此大禮,只盼望舅兄好好保重,一路順風。”
第6章 雇人
送走了黃家人,生活恢復到正軌,沈安筠開始著手,置辦起了下次收糧帶過去的貨。
忙活了幾天,把車隊送走,沈安筠正和大林還有喂騾馬的山子叔,在倉庫里點貨。從京城回來后,沈安筠就把大林調到自己身邊,這樣出門更方便。
正收拾著,母親程敏過來拉著沈安筠,讓她去問問有沒有老太太的消息。
沈安筠就道:“這才走出去多遠!哪里會有什么消息。”
“你去問問吧,萬一有消息了呢!”
沈安筠見母親急切,就許諾:“明天我去了解貨源,到真哥的糧店去問問。”
程敏還是不愿意:“安筠啊,這兩天我總是睡不好,總覺得老太太這一路,不會太順遂,你也別等到明天了,現在就去問問,不耽擱下午一早回來。”
沈安筠覺得,應該是自家姐弟幾個太過省心,要不然母親哪有那么多時間傷春悲秋。
不過也知道她現在心焦的很,沈安筠耐著性子勸:“娘,別說舅舅一家被發配到西北,必須徒步過去,那么遠的路,就連騎馬坐轎都辛苦,更何況老太太年齡大了,徒步過去當然更辛苦。可是該做的咱們都做了,您不能總是想著那些不好的可能,您應該多想想,老太太自來堅強,路上又有人照顧,一定會平平安安到西北的。”
程敏還是愁悶:“可是我就是靜不下心。”
沈安筠把她扶到倉庫外面:“您要覺得靜不下心,就去找別人說說話,要是還不行我去套上車,找人帶著您去鎮上轉一圈,反正現在我是不可能去縣里問消息的。”
她語氣輕柔,態度卻強硬,程敏一見這樣,知道說不動她了,只能暫時作罷:“你抽不出空就算了,明天去縣里的時候,記得問問就行。”
沈安筠應承了,程敏才回屋端出來針線笸籮,在院子里做起了針線活。
倉庫里只零零散散的剩下幾小堆貨,沈安筠回來的時候大林他倆已經規整好,正打掃著倉庫。
把尾貨重新過了一遍數,倉庫也已經打掃完,這次出車才算真的結束。
沈安筠回屋算賬,大林和山子叔去了后面給騾馬鍘草。
車隊的出發,不止帶走了倉庫里的貨,還有后院里一大半的騾馬,剛才還亂哄哄的院子,從新變得安靜了起來。
就連家里的幾條大狗,也懶洋洋的躺在院子里曬太陽。
這種安靜沒持續太久,就被幾個孩童的嬉笑聲打破。
接著就是大門被推開,八歲的沈雯嬌帶著六歲和三歲的兩個弟弟,從外面跑了進來,大狗們知道進來的是家里的小主人,只是尾巴搖了兩下,然后繼續安逸的躺著。
姐弟三人直接沖到廚房門口喊:“二姐什么時候吃飯呀?”
小家伙們鬧騰慣了,沈安筠也早就習慣了,手底下的算盤半點不停頓,直到得數出來,和賬本上的對照了一下,確定沒出錯,然后再校對下一個。
她雖然沒受影響,母親程敏卻覺得被他們吵的腦仁疼,無名火一下子就起來了:“喊什么喊,出去瞎跑一晌你們還有功了!該洗手的去洗手,該進廚房幫忙的趕緊進去幫幫忙,在這里瞎喊就能吃上飯了!”
幾個小家伙相互對視了一眼,縮著腦袋灰溜溜的洗手去了。
沈安筠從屋里出來的時候,母親正催廚房里忙活的二妹:“手腳麻利著點,別家都吃飯了,就咱們家還都等著呢。”
沈安筠過去母親旁邊坐了:“這才什么時辰您就說別人家吃飯了。”說完又對洗了手重新等在廚房門口的兩個弟弟說:“真的餓的受不了,就去屋里拿點心吃,守在廚房門口像什么樣子!”
母親趕緊為兩個兒子說話:“別吵他們了,廚房里有肉,小孩子聞到味就不愿意吃別的了。”
這時候正好二妹出來,分給了他們一人一個雞腿,倆小子接了雞腿,跑到屋里去吃了。
看到他們這樣小家子氣,沈安筠不由得皺起眉頭,突然意識到,兩個弟弟的教育,該提上日程了。
這事她只存在心里,并沒有和母親商議,準備等父親回來后,再說弟弟們的教育問題。
程敏一根線用完,把針線遞給沈安筠,讓她幫忙穿上。可是沈安筠卻直接把她手中所有的東西都拿了過去,直接放在了針線笸籮里。
把針插在針托上,說:“針線活您以后還是少做,眼睛本來就不好,針線做多了,以后早早的就看不清了!”
程敏無奈的瞪了她一眼:“你這孩子,不做針線你們穿什么呀!”說完就要把東西從針線笸籮里拿出來。
沈安筠把針線笸籮拉到另一邊,讓她夠不著“以后您都不用做了,明天我去縣里,辦完事就去雇幾個人回來,到時候家里的活都讓他們做,您和妹妹也都好好養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