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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蘭端著蘿卜絲和卷餅從廚房出來,笑著問張翠玉:“娘,王二叔還沒回來嗎?”
張翠玉道:“還沒呢。”說著話,她伸脖子往門口看,“也不知你王二叔找到活沒。”
她話音剛落,柴門被人推開,走進來的不是王二是誰。
“大姐,我回來了。”他進門臉上帶著笑。
張翠玉在院里洗了洗手,笑道:“看你心情不錯,八成是找到活了。”
王二笑著撓了下頭:“嘿嘿找到了,明天就能去上工。”
“是做什么呀?”張翠玉問。
王二看了眼苗蘭:“說來還和蘭丫頭有關。”
苗蘭笑了聲:“王二叔莫不是在城外修房子?”
王二點點頭:“正是。我在城內沒找到活,走到城門口見府衙還在征發修房的民夫,我便去問了,負責的官吏將我詢問一番后便留了下來,讓我下午去府衙領牌子,明天便可上工。一天工錢十二錢,五天結算一次,還管兩頓飯。聽那些人說,廚娘是府衙新招的小丫頭,長得白凈秀氣,我便知道肯定是你。”
張翠玉笑道:“真好啊。蘭丫頭找到了活兒,王二你也找到了事做,咱們一家人暫且不愁了。”她搓了搓手,一臉欣喜道,“我也得趕緊找個事做,這樣咱們一家人的日子才能越過越旺,倘若遇上個大災大難的,也能抗過去。”
王二笑著直點頭:“是,大姐說的是。以后我的工錢,都交給大姐來保管。”
張翠玉連連擺手:“別別別,王二你可別,你掙的錢自己拿著,交給我做什么。”
“大姐,你要是不收,那我在這里也不好意思住下去了。”王二道,“從簡州到岷州,這一路我和初五都是靠著大姐一家人幫襯才活了下來。現在住的地方,也是大姐花錢租的房子。大姐要是把我和初五當成一家人,就別再說兩家話,我的工錢都給大姐,家里開支啥的,都由大姐來管。”
苗蘭道:“娘,你就應了吧。王二叔和我們現在已經是一家人,不用那么生分。”
張翠玉笑了笑:“也行,那我便替你管著,日后無論是你續娶,或者初五長大后娶媳婦兒,錢啥的我替你攢好。”
王二笑道:“那就有勞大姐費心了。”
“說什么費不費心的,快吃飯吧。”
一家六個人坐在四四方方的飯桌上有說有笑的吃著飯,一盤蘿卜絲,每人夾幾筷子菜卷在煎餅里,大口大口的吃著,臉上洋溢著滿足又幸福的笑。
吃過飯,苗蘭和王二一起去府衙領上工的牌子。
張翠玉在后院繼續翻地,等多翻幾次,待土壤翻松軟后,開春便能種瓜果蔬菜了。
翌日。
天還沒亮,卯時苗蘭便起床了,她要趕去城外給工人做飯。
王二其實可以不用去那么早,但他為了護送苗蘭,便和她一起出門。
苗蘭到了做飯的地方,那里已經來了兩個人,一個燒火匠,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一個二十來歲的婦人,是負責擇菜洗菜的雜工,算是替苗蘭打下手的。
那婦人笑盈盈地主動打招呼:“苗姑娘好,我叫李香凝,是替姑娘打下手的。”
苗蘭笑著回應:“李大姐好,我比大姐小,大姐叫我名字苗蘭就行。”
“苗姑娘客氣了。”李香凝溫和地笑道,“紅薯我已經洗干凈了,米也淘洗好了,苗姑娘你看還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盡管吩咐。”
苗蘭掃了眼廚房的菜,有一筐蘿卜,三顆大白菜,還有一筐子紅薯,一把大蔥,以及一些姜蒜之類的輔料。
她笑道:“今天早飯就做紅薯稀飯,烙些蔥油煎餅,炒個白菜絲,涼拌一個蘿卜絲。”
李香凝道:“那我去把白菜和蘿卜洗了。”
苗蘭道:“白菜洗完,你切成細絲,蘿卜也切絲。”
交代完李香凝,苗蘭便去煮粥,她將米和紅薯一起下的。原則上應該先下米,水開米軟后,再下紅薯,因為米耐住,紅薯不耐煮。
然而煮大鍋飯,就得考慮分配問題,切成塊狀的紅薯,誰能保證每個碗里舀到的紅薯是一樣多。就算是一樣多,那紅薯塊還有大有小呢,總會惹人不滿,倒不如將紅薯熬煮成漿糊,和米融到一起,誰也沒法說。而且這樣一來,紅薯煮成漿糊后,稀飯更黏稠,舀出來的稀飯不會這碗稀那碗干。
接著她便打水和面,準備烙煎餅。
烙煎餅不用發面,稀溜溜的面糊糊就行。
她攪完面糊糊,拿兩根大蔥,快速洗干凈剁碎,拌在面糊糊里。
當她拌完香蔥面糊糊,轉眼看到李香凝切的蘿卜絲,每根都有小拇指那么粗。
“李大姐,蘿卜絲太粗了,你要切細一點。”說著,她走過去,接過李香凝手里的菜刀,示范了一下。
“像這樣,要切成細絲才能入味,太粗了不易入味,涼拌出來的口感就沒那么好。”
李香凝笑著答應:“好嘞,我記住了。”
然而她拿過菜刀繼續切,還是切得小拇指粗一條。
苗蘭再次耐心地給她示范,甚至還慢動作教她。
李香凝嘴上答應的好聽,然而她切的時候還是老樣子,絲毫不變。
再好脾氣的人都會有些生氣,更何況,苗蘭本身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
可想到自己今天是第一天來做事,不好和搭檔鬧得不愉快。
她耐著性子道:“李大姐,你平日里在家切菜,都是這樣切嗎?”
李香凝:“對呀,我平日里切菜做飯都是這樣。”說到這,她還反教育起了苗蘭,“苗姑娘啊,不是大姐說你,像你說的這般切成細絲,費時又費力,而且還不討好。修房子搬石頭的都是些窮漢子,切那么細,人都吃不上嘴,我這樣切多好啊,拇指粗一條,吃得才叫過癮。”
苗蘭臉上仍舊笑著,然而說出的話語氣卻有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