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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妄倒是面無異色,坐得四平八穩(wěn),只放下那一直在看的書卷,傾身朝她伸出手:
“上來。”
望著那只骨感頎長的手,她咬著唇,有些猶豫,“陛下,這……”
他們孤男寡女,同處一輛馬車,還有這么多人看著……
但他的手穩(wěn)穩(wěn)朝她伸著,一副不容拒絕的架勢,卿柔枝無法,只得將手搭在上邊。
兩手交握,便被他一個(gè)用力,拉著上了馬車。
細(xì)布簾子飄然落下,女子驚呼傳出,羞惱嬌叱,叫人聽了臉紅不已。
盛輕瀾壓低聲音,急切道:
“陛下,陛下,當(dāng)心著娘娘的身子……”
卿柔枝猛地一個(gè)踉蹌,差點(diǎn)沒站穩(wěn)。
被他伸手扶住腰肢,這才維持住了身體的平衡。
低頭卻見男人臉色發(fā)寒,戾氣橫生。
“什么阿貓阿狗,也敢管到朕的頭上來。”
這阿貓阿狗……自然指的是盛輕瀾。
卿柔枝嘆氣,“陛下,要遵醫(yī)囑。”
她腰肢一擺,極為靈巧地從他掌心里蕩開,月白色的裙擺如蓮花散落,無比優(yōu)雅地坐了下來。
指尖無意在他手心蹭過,像貓爪子在心上一撓,褚妄下意識要將這滑膩酥香抓在掌中,豈料她像一只滑不溜手的魚兒,根本抓不住,袖口流水般在他手腕拂過,徒留一縷幽幽的暗香。
他眸色稍暗。
卿柔枝卻是腰背筆直坐著,一臉正經(jīng),好似并不覺得自己那舉動,與勾引無異。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月白色廣袖齊腰裙,裙擺層層疊疊如荷葉般散開,臂彎間一條長長的蠶絲帛帶,上邊用銀線繡著云紋。
腰肢上一抹絲絳系成結(jié),那結(jié)綴在側(cè)腰,宛若一只振翅欲飛的蝴蝶,稍不注意就會從掌心飛走似的。
他目光停留得有些久,卿柔枝也低頭看去,只見腰上,除了宮絳外,還有一枚香囊作為飾物。
以為他是在打量這一枚香囊,她便以手心托起,有些羞赧道:
“這是去年繡的了,仿的長姐留下的繡樣。”
她輕聲細(xì)語,像是清泉從心尖潺潺流過。
光是這么靜靜聽著她的聲音,那些處理朝政所累積下來的疲憊便一掃而空。
卿柔枝正說到自己擅長的繡活兒,不知何時(shí)他沒了動靜,只默默盯著她的臉看。
這樣的安靜,讓卿柔枝有些不習(xí)慣。
原本看到他在馬車上,她還有些防備。眼下看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許是她眼神的警惕太明顯,他眉心稍蹙,這才發(fā)現(xiàn)二人隔了很遠(yuǎn)的距離:
“坐那么遠(yuǎn),怕朕吃了你?”
卿柔枝身子一側(cè)挨靠著車簾,幾乎要掉到馬車外去了,想起前幾日他的荒唐,還心有余悸。
不自然地避開他的視線。
“我胸口有些悶。”她攥著帕子捂住心口那里,眉心稍蹙。
褚妄嘆了口氣,“朕只是想與你多待一會。”
他口吻冷淡,與正常時(shí)候沒什么兩樣。
于是卿柔枝慢慢挪動著向他靠近,打著商量道:
“陛下,我們便好好說會話。這畢竟,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她這警惕的樣子,叫他氣得笑了:“你當(dāng)朕是色鬼投胎不成?”
額頭一疼,竟是叫他握著那卷書簡,輕輕打了一下。
卿柔枝暗自腹誹,前些日子你對我做的那些事,難道不像色中餓鬼嗎?
莫非是在軍中憋了許久,憋出了毛病?
額上忽然傳來皮膚相貼的觸感,他竟是抬起衣袖,手腕內(nèi)側(cè)貼在她額頭,在那被他打紅之處,輕緩地揉弄起來。
卿柔枝先是一驚,又沒來由覺得古怪,看著他的眼神,不禁有些發(fā)直。
視線緩慢地別開。
卻又叫他捏著下巴,擺正回去,不得已與他對視。
這一眼卻怔在那里。
她想,無論是誰被他用這種眼神看著,都會覺得被他深深地愛慕著。
心口一跳,忙將臉別了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