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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不夠、還要第二次是嗎?”劉氏流下眼淚, “你非要毀了我們卿家的百年清名, 是嗎?”
卿佳雪怔愣地跪在地上,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二姐的眼神突然沒了光彩。
像是一個被搶走了糖人的小姑娘。
自從二姐當了皇后,她便沒在二姐臉上見到過那樣的神情了。
或許是有的,七年前,二姐跪在父親面前便是這樣,眼中毫無神采如同一潭死水。
她聽見二姐問:
“母親不關心我生了什么病么?”
她聲音帶著淡淡的澀意。
卿佳雪連忙打圓場道:“是啊是啊母親,我們進宮不就是來探望二姐的么?二姐身子不好,還是莫要在外面吹風了,我們……進去吧?好久沒見到二姐了,一家人好好坐下來聊一聊?!?
率先說話的卻是卿柔枝:“不必了。娘,我們就在這里把話都說了吧?!?
卿佳雪從沒聽過二姐用這樣冰冷的聲音對母親說話。
以前在母親面前,她總是輕聲細語、小心翼翼,仿佛在懼怕什么、又仿佛在期待什么。
但一切似乎被那個耳光給打碎了。
她不禁有些埋怨母親,非得這么決絕么?萬一二姐不肯救爹和二哥了怎么辦,她們以后不就徹底沒了倚靠?
卿柔枝唯有一句話囑咐:
“你們帶著綿綿,盡快離開宛京。”
綿綿是卿家最小的女兒,也是最無辜的,不該被卷進這場災厄之中。
卿佳雪怔怔地看著卿柔枝,二姐好像一瞬間,變回了那個有距離感的皇后。
情緒淡到沒有,唯有嘴唇紅潤鮮艷,是被男人狠狠疼愛過的色澤。
“無論誰讓你們留下,都別留下。哪怕那個人自稱是我所派,也不要相信。”
劉氏沉默著。
更準確地說,她在愣然,因為卿柔枝從未用這樣的神情、語氣同她說話。
就好像她們不是母女,而是陌生人一般。
“二姐可不可以求求情,讓陛下放了爹和二哥……”
卿佳雪跪得膝蓋酸疼,見卿柔枝說完便要離開,立刻起身叫住她,猶猶豫豫道:
“陛下對二姐好……若是二姐求求情,一定可以救出爹和二哥的?!?
卿柔枝慢慢將目光轉向這個庶妹。
她被困在后宅十多年尚未婚嫁,對朝局一無所知。
所以她并未責怪,只淡淡道:“卿家與東宮是什么關系?”
卿佳雪愣了愣:“太子殿下是……是長姐所出,爹亦是一心支持太子殿下……”
她猛地醒悟過來。
他們卿家可是儲君的后盾!
正統的勢力!
當今陛下是怎么坐上皇位的,哪怕是稚子也有所耳聞,他在戰場上毫不留情地殺死了親哥哥,更是率數十萬大軍,踏破宛京的城門,進宮第一晚便屠了東宮,震懾文武百官,手上所沾鮮血無數!
他是鐵血無情的反賊,是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可卿佳雪卻無法將這樣的形容,與方才見到的那個如同天神般俊美的男人聯系在一起。
“陛下對、對二姐,”
想到在白梅園中看到的場景,卿佳雪無端有些臉熱,她甚至在幻想,要是陛下能這么對自己……
“只要二姐開口……”
卿柔枝卻打斷道:“我為了保住卿府女眷的命,甚至不惜勾引新帝,背負母.子亂.倫的名聲。你們還要我做到何種地步?”
方才劉氏不肯說的話,她竟然一字不落全都吐出,只是她的表情一派平靜,再也沒了當年的羞.恥和慌張。
劉氏與卿佳雪俱是一震!
尤其卿佳雪,更是瞪圓了眼睛,隨即慌亂地張望著四周,唯恐這番話叫人聽去,惹禍上身。
“我救你們這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今后你們如何,都與我無關,”卿柔枝淡淡道,“如果不想死于非命,我勸你們,早些離開宛京。淮箏?!?
她輕喚一聲,一早就候在一旁的淮箏立刻上前,將一個包裹交到卿佳雪的手中。
“這是我能為卿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那包袱里,是她為她們準備的盤纏,足夠她們下半生衣食不愁。
卿佳雪還要說什么:“二姐……”
劉氏卻道:“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