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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柔枝亦是皺眉,如果他處決了此人,嚴(yán)厲地不留余地,那么她很有可能受到他手下的記恨,這對如今勢單力薄的自己而言,絕不是什么好事:
“殿下,也許這是一場意外,”她遲疑地開口,“我沒有受傷。”
“軍中,有軍中的規(guī)矩。”褚妄斷然道,不容違抗的冷酷,他身體慢慢壓向她,距離很近,“我說過,娘娘的命是我的。任何人,都不能染指,”嗓音低沉而冷漠,鉆進她耳廓,“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清楚這一點,包括您。”
是的。
她不過是他手中的傀儡,他還要利用她去對付陛下。至于利用之后是殺是留,都要看他的心情。
至于她個人的意愿,那并不重要。
卿柔枝聽懂了,她沒有辦法改變他的任何決定。她指尖顫了顫,垂眸不語。
宗棄安忽然問:“殿下打算何日進京?”
褚妄道:“明日。”
宗棄安笑道:“小臣這就去讓他們準(zhǔn)備。”
他推著四輪車緩緩離開,意味不明地幽幽嘆道: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經(jīng)過這么一個插曲,靶場上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了。
一陣寒風(fēng)肆虐而過,男人寬大的黑色袍袖被吹得鼓起,纏著布條的手掌有洇濕的痕跡。他流血不少。
察覺到她落在上面的目光,褚妄毫無反應(yīng)。一雙狹長鳳目微抬,看向遠處:
“娘娘考慮得如何?”
卿柔枝知道他問的是什么:“我可以勸說陛下退位,將皇位傳給殿下,”她咬了咬唇,慢慢道,“陛下他,終究是你的父親。”
褚妄唇角揚起:
“娘娘這是不肯,聽本王的話了?”
卿柔枝眸光微閃,算是默認(rèn)。
褚妄于是點了點頭,也沒有為難,顧左右而道:“將人請上來。”
話音落地,就有士兵將背負的長弓和箭取下,恭恭敬敬遞到他手里。
而他面無表情地調(diào)試著弓弦。
卿柔枝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直到看到一個穿著冰藍衣袍的青年被士兵帶了上來,用繩索緊緊綁在最遠處的那個靶子上。
二哥?!
“你要做什么?”比起她的吃驚,褚妄倒是顯得異常淡定:
“母后好不容易來了軍中,怎可不見識一番兒臣的箭術(shù)呢?”
他搭起弓箭在那輕笑著,眼瞳中有一種蠱惑人心的純真感。
然后抬起弓箭,對準(zhǔn)靶子上面的人,指尖緩緩用力,拉動了弓弦。
第7章 、教訓(xùn)
卿柔枝來不及多想,展開雙臂,擋在那欲發(fā)的箭矢之前,以肉.身作為護盾,制止他對卿斐思出手。
褚妄瞇眼。
女子臉上血色盡褪,如紙般蒼白。一縷發(fā)絲擦過那瓣嫣紅柔軟的唇,微微開合著。
“褚歲寒,”這個世上,只有她敢如此喚他,聲音微啞,“你不可以。”
不可以?
他的人生中,從來就沒有“不可以”這三個字。
“讓開。”他指尖依舊穩(wěn)穩(wěn)搭在弓弦上,一寸不偏,蓄勢待發(fā)。
見她不動,他揚了揚眉,冷笑:“娘娘不是曾經(jīng)教給兒臣,斷情絕念嗎?怎么輪到娘娘,就做不到了呢?”
卿柔枝緊閉著雙眼,鴉羽般的睫毛顫抖著,有汗從鬢側(cè)流下,拼命在腦海中搜刮著說服他的理由,冷靜道:
“殺了他,對殿下沒有好處。”
她不明白他為什么非要殺了二哥,這只會激怒父親,讓卿家人背水一戰(zhàn),舉全族之力,阻止他坐上那個位置。
這不是自尋煩惱么?
難道就為了逼她,用當(dāng)初一模一樣的手段,對付他的父親?
卿柔枝腦子很亂。
“讓開。”他再度重復(fù),語聲之中帶著濃濃的不耐。
“殿下想殺他,先殺了我吧!”
……
“嘖。”一聲輕嗤,緊接著風(fēng)聲激烈從耳邊扯過,她感到手腕被人抓去,整個人猛地調(diào)轉(zhuǎn)了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