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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可以滿足您的心愿。”
心愿?什么心愿?
褚妄眸光微垂,落在那瓶毒藥之上,嘴角忽然緩慢地,勾起一絲詭異的笑意。
他不緊不慢道:
“請您為兒臣,毒殺陛下。”
卿柔枝瞳孔驟然緊縮,不可置信地抬頭望去。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
第6章 、聽話
她感到深深的驚悸,從他壓在肩膀的掌心,一路傳導進心臟,卿柔枝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為蒼白。
她低下頭,不敢再抬頭與他對視。
“陛下,是你的君父。”她吐息艱難。
他毫不意外這個回答,點了點頭,放在她肩膀上的那只修長的手,慢慢抽離回去,像是一條毒蛇,縮回劇毒的獠牙。
“我不需要不聽話的傀儡。”他道。
卿柔枝反應很快,立刻抓住他的手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纖柔的雙手,緊握住他修長冰冷的手指:
“容我考慮幾日。”
她眼眶泛紅,恐怕也意識不到這副樣子落在旁人眼里,有多楚楚可憐。
褚妄勾了勾唇,“我給您一個晚上的時間考慮。”
他緩緩低頭,嘴唇幾乎碰到她的耳垂,神色疏離恭敬。
直到他大步離開,四周徹底安靜下來,卿柔枝依舊渾身僵硬地坐在那里。
褚妄,恨他的父親。
他恨到如此地步,竟不惜逼著她投毒,逼著她跟他狼狽為奸,謀權篡位——
如此痛恨陛下的他在稱帝之后,怎么可能放過如同菟絲花般依附陛下、聽從陛下,甚至毒害過他的自己呢?
眼里有微微澀痛感傳來,卿柔枝猛地發現,不知何時臉上全是汗水,甚至有一縷發絲被汗水打濕,黏在頸上,濕膩膩的很是難受——她剛才竟然就是頂著這副模樣,在同他求饒著。
原來,上位者與下位者對調,是這樣的感覺。
當年在熏風殿,九皇子因犯下殺害朝廷重臣之罪,被陛下問審。
那時,她也在。
沒有圣旨便私自將卿墨鯉置于死地,陛下厲聲問他到底為何,他一言不發了許久,最后一五一十,陳列數條罪狀。
然而那些罪狀都還不曾找到確鑿的證據,依大越律例,根本無法給卿墨鯉定罪。
見他油鹽不進,嚴防死守那個非要殺死卿墨鯉不可的秘密,分明是在藐視君威、目無法度!
陛下震怒,拂袖而去。
而她追隨圣駕也要離開,路過少年身側時,聽到他很輕很輕地問了一句:
“母后,要棄了兒臣嗎?”
她記得他投來的那一眼,一雙鳳眼嗔黑翻涌,冷漠無邊。
也許就是從那時開始,他心里便埋藏了恨吧……
對君父的,對她的。
從半夜開始,卿柔枝便感到喉嚨口一陣發疼,翻來覆去,睡得并不安穩。
第二日她尋到軍醫,草草開了點藥,因她是宮里來的使者,軍醫對她還算恭敬,接了藥她轉過身,看見不遠處有一個坐著四輪車的青年,氣質頗為清淡,像個文雅的儒士。
軍醫也看到了那人,同她解釋道:“那位便是殿下的軍師,他行動不便,入冬以后常常會來此處取藥,緩解腿疾。”
臨淄王的軍師。
她有所耳聞。
聽說這位軍師,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好幾場關鍵的戰役都少不了他的身影,可以說沒有他,王師不會節節敗退、收獲數次慘敗,到最后潰不成軍、毫無反抗之力的地步。
朝政的事,卿柔枝一知半解,但,那幾場戰役贏得漂亮,光傳聞就是驚心動魄,同時,也給大越皇宮帶來了濃濃的陰霾。
走上前去,她低低喚了一聲:
“先生。”
青年聞言抬眼。
他年紀看著極輕,長著一張俊秀白皙的面孔,甚至有些男生女相的精致。
兩彎眉毛斜飛入鬢,其下是一雙水汽氤氳的、圓潤闃黑的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