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KTV包廂里,五光十色的鐳射燈瘋狂旋轉,仿若一只只巨大的迷幻復眼,將一張張年輕的臉龐切割、重組,在明與暗的碎片中跳躍。
重低音炮如巨獸的心臟搏動,震得絲絨沙發微微戰栗。
麥霸們聲嘶力竭的嘶吼、骰盅里嘩啦作響的骰子、酒杯清脆又密集的碰撞,所有聲響都被放大、扭曲、交織成一曲熱烈而失序的都市狂想。
空氣粘稠得近乎有形,酒精的辛辣、果盤甜膩的汁水氣與各種香水分子在其中劇烈碰撞、發酵,最終蒸騰出一種名為“狂歡”的、令人微醺的迷醉氣息。
林嵐坐在沙發幽暗的角落,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礦泉水瓶。凝結的水珠濡濕了她的皮膚,沿著指節蜿蜒滑落,留下一道濕冷的軌跡。
那一點冰冷的觸感,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實。
對林嵐而言,這種氣氛熱烈的團隊建設無異于一場溫和的酷刑。她不喝酒,不唱歌,甚至連融入這片喧囂的欲望都沒有,像一尊被誤置于派對現場的精美雕塑,冷靜地觀察著眼前光怪陸離的人間浮世繪。
在喧囂的對角線上,另一個角落里的鐘云,同樣與這沸騰的場合格格不入。
他的羊絨衫領口比來時松垮了些,露出一段明晰的鎖骨線條,平添幾分不經意的慵懶,卻絲毫未能沖淡他骨子里的嚴謹與疏離。
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被他握在指間,琥珀色的酒液在迷離燈光的切割下,折射出瀲滟的細碎光斑,在他晦暗不明的眼眸中跳躍。
他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人群。那些放浪形骸、忘情投入的下屬,偶爾讓他眉心微蹙,一絲難以言喻的厭倦悄然掠過。
然而,這目光最終還是會不由自主地一次次飄向那個安靜的角落,落在林嵐身上。
她安靜得像一幅畫,側臉線條干凈利落,垂下的眼睫在臉頰上投下小片陰影,光影對比強烈,卻又無比和諧。
她似乎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只是一種禮節性的在場。可越是這樣置身事外的沉靜,鐘云的心就越像被一只無形的小貓用爪墊輕輕按壓,一陣陣發癢,一陣陣發麻,擾得他心神不寧。
一股強烈的沖動在他胸腔里涌動:他想打破橫亙在他們之間那層無形卻厚重的沉默壁壘,想用聲音觸及她,想探究那張平靜無波的面容下,究竟蘊藏著怎樣一個清醒而獨立的靈魂。
酒精在此刻,既是懦夫的遮羞布,也是精英的催化劑。
那些平日里被強大的理性與驕傲層層包裹、嚴密禁錮的情感,在冰鎮酒液的浸潤下,開始悄然松動、膨脹,探出濕漉漉的觸角。
一首聲嘶力竭的情歌終于結束,短暫的寂靜瞬間被掌聲、口哨和哄笑聲填滿。
借著這聲浪轉換的間隙,鐘云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翻涌的酒精混合著某種孤注一擲的決然,點燃了他的沖動。
他端起那杯冰涼的威士忌,高挑的身影不著痕跡地繞過堆滿果殼與酒瓶的玻璃茶幾,最終在林嵐身側的位置坐下。
沙發微微下陷,兩人的距離從“遙望”壓縮至“咫尺”。
一股溫熱的氣息裹挾著威士忌的醇厚微醺,以及衣領間清冽如雪后松林的木質尾調,不動聲色地侵入了林嵐的呼吸。
她下意識側過臉。
那雙清澈的丹鳳眼抬了起來,眼波沉靜,像一泓月色下不起波瀾的秋水,映照著鐘云的影子。
她的睫毛很長很密,在眼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視線的轉移輕輕顫動。
“是不是太吵了?”
鐘云的聲音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顯得有些低沉,卻奇異地清晰,仿佛自帶降噪結界,將他們與外界的喧囂隔絕開來。
林嵐搖了搖頭,唇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輕聲吐出兩個字:“還好。”
言簡意賅、惜墨如金,一如她素來清冷的風格。
女人的目光在男人臉上禮貌性地停留了一瞬,隨即滑開,重新落回手中那瓶凝結著水珠的礦泉水,隱約失神。
這無聲的疏離反而激起了鐘云心底更強的征服欲,酒意麻痹了平日的謹慎,賦予他平日里絕不會有的魯莽。
他的身體微微向她傾斜,角度壓得更小,縮短了最后一點社交安全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