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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瑾聽著手已經不自覺的抓緊了那龍椅上的扶手,很有一種想把這先后口若懸河的兩個人拖出去斬了的沖動。
毫無意外的等到這兩個人說罷,便有那經年老臣對皇后娘娘提出了質疑,然后接下來仿似順理成章的竟有三成的朝臣提出廢后一事。
楚瑾卻是讓人看不出喜怒,只以此事重大為由先行擱置,不過下朝之前卻發落了那個言三皇子行為有失的言官,話畢轉身而去,徒留滿殿還沒反應過來的臣子以及那人愣愣的不可置信。
當前朝之事傳到后宮,除了少數人外,眾妃嬪竟是多多少少都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皇后倒是格外淡定,皇后的架子端的比往常還要威儀幾分,一般人倒是也還不敢挑釁,不過這一般人卻明顯不包括周貴妃。
她竟是已經公然的不去昭明宮請安了,雖然有身體不適這個借口,但她卻毫不避諱的在飄雪的冬日穿的雍容華貴的去賞梅,兩相比較自然是挑釁了,皇后倒是也不介意,很穩的住。
德妃的態度很有意思,她仿似平常,卻每每談起自己的二皇子多么優秀多么懂事,言做哥哥的會好好帶著弟弟三皇子,兄友弟恭這的確是一直以來的傳統,但在皇家,庶出兄長與嫡出皇子之間談的就該是嫡庶有別。
三皇子一直以來的待遇都比二皇子,四皇子要好。向來也只有楚瑾可以提所謂的兄友弟恭,平時,即便是教導三皇子的師傅們,除了基本功課,暗中教導的大道理也多是君臣之道。
南木萱選擇堅定不移的支持皇后三皇子到底,所以每每笑著反擊,偶有兩句竟也會惹得德妃面色不善,南木萱不在乎,既然選擇了,自然要有該有的姿態,這種時候的挺身而出,不得不說,皇后還是很領她的情的。
不同于南木萱這種選擇傾向極濃的支持,大多數人都是似有若無的暗中支持自己的派別,而藍嬪,南木萱似有所悟的發覺藍嬪似乎隱隱有傾向德妃的感覺,當然以南木萱對藍嬪的了解,她不會是那種誰誰鮮明旗幟的支持者,無論是她的教養還是她的驕傲都會讓她以自己我中心,圓滑處世,但適當的對某一方有所傾向這種與她也是沒有妨礙的??删瓦@小小的傾向不由讓南木萱覺得自己猜測藍家沒動作這事是不是不對。
藍家如何倒也無關緊要,令南木萱心情甚好的是,她身后的南木家族真真是一個極棒的隊友,無論是家族中人還是她的老爹,他們都對南木萱的行為表示了百分百的支持。
所以當朝中再議廢后一事之時,不同于以往的一邊倒,竟有了皇后賢德的聲音,出頭的自然不會是南木家,但南木家以及其家族姻親故舊卻都表示了對此的支持。
更有人對皇后娘家那些不堪之事提出了質疑,言證據不足,多是夸大其詞,無中生有,捕風捉影。更有甚者根據這個推斷出背后是有心之人對皇后及其三皇子外家的誣陷,其意可昭,其心可誅。
朝堂之上這回頓時嘩然,兩方僵持不下,各說各話,鬧得很是熱鬧,在這種時候,南木家重回朝堂不久的南木楊以其自身極其精辯的口才和年輕人特有的張狂姿態狠狠的對朝堂之上的這種熱鬧批判了一番。
其言辭之激烈,態度之囂張,批判面之廣,口才之了得,辯思之精彩極到后來言心懷天下的意志頗算的上是前所未有了,他以其自身經歷說起,從少年成名中舉入朝到孤身一人遠赴邊境戰場,又到辭官游歷大好河山。
用其特有的或瑰麗或精妙或嘲諷的語言娓娓道來一件件經歷過的事,當時的所思所想,引著之前爭吵的眾人的思路,最后點名主旨,言,時下京中官員思想不明,態度不端,用心不正,管理不善。
每日只知揪著皇室宗親,勛貴世家,禮儀規矩等等實在算不上大事的雜事浪費時間,殊不知外面還有多少百姓溫飽不足,有多少地方道路不通,有多少縣郡水利建設不良等等問題。
南木楊慷慨激昂了一番后言道眾位是不是該把心用在該用之處,皇上的新政為何眾位大人遲遲不想出推行的法子,地方上報來的諸多問題為何遲遲不能給予一個可行的解決方案,大人們你們怎么還有心思爭吵這種看起來就各有心思的齷齪之事。
帝王之妻是先皇賜婚,帝王之嬪是皇上封選,后宮賢德好壞自有皇上評判,各位大人莫不是就因為有女在后宮便起了那不該起的心思,要參與皇家之事不成。
總之,在南木楊一番毫不留情的話語中,原本就爭持不下的兩方頓時熄火,反而是皇上圣心大悅,就著南木楊的話重提舊事,讓群臣把心思都用到百姓民生之事上來。
廢后一事就在這種情況之下一點點被擱置,更被有心之人刻意忽略,朝堂之上除了每日政事以及依舊爭論不休的各地新政之外,再有類似外戚世家仗勢欺人,強取豪奪,行為不端之事時,被提及最多的卻在不知不自覺中成了太后以及良妃的娘家沈家。
前朝如何南木萱在得知家族支持自己后便已經不再關心,她最近比較喜歡找三皇子玩,或許是自己擁有的勢力實在大少,又或許南木萱的誠意太足,皇后對南木萱竟是格外優待起來,對于南木萱和三皇子的接觸也更加的放心不管束了。
即便在皇家,六歲的孩子在聰明深沉有成算也還尚未長成,也照樣還有那么幾分孩子氣,需要別人的親近,有自己的小憂愁,小歡喜,愿意和認定的親近之人分享自己的一些小心思。而南木萱無疑已經漸漸成為楚湞信任并愿意親近之人。
接觸的越多,南木萱越喜歡楚湞,只恨不得自己也生出個這樣有意思的孩子“所以其實你并不喜歡陪四皇子玩?”南木萱坐在啟明宮里聽完楚湞所說的近事后饒有興趣的猜著楚湞的小心思。
楚湞的確不喜歡四皇子,聞言卻還是說道“我是兄長,自然該帶著弟弟玩耍,怎么會不愿?”他若是不帶著那個任性的四弟玩,不說四弟會鬧成什么樣子,怕是指不定又會有人說他什么壞話了,且父皇也每每讓他多與四弟親近。
南木萱失笑,四皇子楚治今年才4歲,韓妃所出,韓妃其人,額,怎么說呢,本身就是性格柔婉的人,慈母心更重,對四皇子很有些放縱,四皇子又是這宮里最小的孩子,難免人人都過于寵溺一些。
是以四皇子很有些霸道的小性子,且特別愿意粘著楚湞,總是弄出一堆的花樣讓楚湞陪著他玩,若是不答應總會哭鬧不休。楚湞一個六歲的大孩子自然不喜歡陪四歲的弟弟玩那些他早就玩過了的花樣,是以每每被要求帶著弟弟玩都很無奈。
且大孩子向來不喜歡帶著小孩子玩,這很正常,南木萱笑著道“三皇子說的對,你是哥哥自然該帶著弟弟玩,但也不能一味的寵著弟弟,聽之任之,你是兄長,自然該行教導之事,給四皇子留些功課,帶著他讀書明理方是正經”南木萱諄諄善誘
楚湞向來是極聰明的孩子,聞言融會貫通,眨巴著眼睛立馬笑道“對,我這個兄長做的實在是太不稱職了”
好簡單的事啊,他怎么就沒想到可以這樣呢,這樣一來無論是誰都不能說他不對,更甚至這才是一個好的兄長該做之事,而四弟怕是之后便再不會愿意纏著他了吧。
☆、第45章 藍嬪位
“主子,藍嬪晉位了”玉溪手里拿了一個新裝了炭火熱乎乎的精致手爐,一邊遞給南木萱,一邊告訴自己主子這個消息。
玉溪自然是知道自家主子之前幫藍嬪說話一事的,沒想到是皇上不僅去了,此后藍嬪倒是又得了幾日的寵愛,竟是把主子的那份都分去了一些,而今又晉位了,這還真是……再有前事,主子與藍嬪已然不算交好的姐妹了,也不知道主子究竟是怎么想的,若是被藍嬪越了過去……
南木萱可不知道玉溪正在為此擔心,她換了新的手爐,立馬感覺手上有了熱度,緊緊的握著,聞言微挑了嘴角“倒是好本事,既如此,咱們云香閣也該送些禮物過去才是,你看著準備些吧,讓小喜子親自送過去”
藍嬪,現在是藍容華了,果然是聰明的女人啊,這是要起來的節奏了嗎,父親之前曾透露消息道藍家對皇上的新政支持的很,藍家子弟在任的泉州已經開始推行了……還有藍嬪的堂兄藍峰目前在鎮北軍中似乎很有威望,已經隱隱快和沈家有抗衡之勢了
南木萱依舊畏冷,不愛出門不愛賞景,然今天因剛去看過不用去上書房的楚湞,是以回來之時看見云香閣附近那株傲雪的紅梅竟起了一絲欣賞的興致,找了涼亭坐下,那皚皚白雪映著絢爛紅梅雖然這里不是梅園,也僅有那兩枝梅樹,可依然覺得真真是美極了的景致,南木萱坐在亭中看著。
看著看著就想起似乎當年還是誠王的楚瑾曾坐在李家那百梅交錯的觀梅園里和三兩知己興致勃勃的賞過景,而那時年僅9歲的小屁孩南木萱聽說之后還曾偷偷去看過,呵呵,真是有趣又好玩的記憶啊。
最近她似乎有些倦怠楚瑾,唉,莫名其妙的就不想應付他,難不成總看著那張臉看夠了,或許自己最近一切都太順利了吧,皇后看重,家族給力,還有個楚湞偶爾陪她玩,楚瑾時不時的到來似乎不那么重要了,這樣不好啊。
不同于南木萱好興致的亭中賞梅,永安宮里,沈晴對著宮人今個兒剛剛從梅園折回來的幾枝鮮艷梅花出神,當年她雖然滿心不愿的入了后宮,但還是曾被俊朗的天子閃了眼,亂了心的,大雪紛飛的寒冬,那人長身玉立,對著一株梅花品頭論足,朗聲笑贊美梅花品性高潔。
那一刻天子俊朗的容顏,滿身的貴氣,以及那疏朗的笑容無一不引人注目,那樣一個品貌俱佳的天之驕子怎么能不亂了女人們的心呢?可惜啊,終究都是鏡花水月罷了,她自小理智,知道天子無情,更兼她這般的情況,然如今不過奢望一個孩子,為什么這么難……
藍嬪升位,藍家也在一路走高,沈家最近卻名聲不佳,太后姑媽已經不想在插手,而她哪里又能左右的了什么,她如今不過希望楚瑾能看在自己一向老實的份上給她個孩子而已,可僅僅是這樣一個小小要求也被毫不留情的拒絕。
那年品酒談梅的天子如今毫不避諱的直言對她道晴兒你該知道,我不會允許這宮里有沈家血液的孩子出生的,呵呵,她該知道,她憑什么該知道???她真恨,恨那人如此冷血的無情無義,恨自己太過清醒的明白。
若是她糊涂一些,去爭去搶……結局其實也不過如此,可她明知不可行又怎么做得出來呢……
蕙蘭樓,藍嬪高高興興的接過了太監的旨意,給了豐厚的打賞后才笑著把人送走,整個蕙蘭樓都是一派興高采烈的樣子。
福寶把皇上的賞賜都分類放好后才回了內殿,只聽初夏好不神氣的說道“主子這回也是容華了,在不用那暄容華虛偽做作的來咱們這賣好了”
福寶聽到這話腳步不由一頓,實在不是很贊同初夏的話語,這宮里最忌諱的就是姐妹反目,雖然從不缺這事,但到底與人交好才是正道,何況是暄主子那樣的。
藍容華眉頭微皺,微微冷聲說道“和你說了多少次了,之前的事不能全怪在暄容華頭上,她也是好心,是我沒運道罷了,這事也不要總在提起,我不希望在聽到你說類似這樣的話”
福寶在外面聽了主子這番話不由暗喜,終歸是主子明事理,他這才掀了簾子進了內殿,笑著道“主子,那些東西都歸置好了,這是單子,您過目”說著把那單子雙手奉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