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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洛恨極了萊文這般木頭似的作態(tài),內(nèi)心氣急敗壞,本就不漂亮的臉扭曲地愈發(fā)丑惡。他蹭得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一腳踢開礙眼的侍從,大步流星地竄到萊文面前,欲要蠻橫地上前拉扯銀發(fā),卻被“木頭”反應(yīng)及時的后退兩步弄得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wěn)。
“你!”
從來沒有哪位雌蟲敢這樣對他!
雌蟲大多身體強健,雄蟲相對孱弱。以蟲族社會目前雌蟲與雄蟲100:1的族群構(gòu)成,孱弱的雄蟲處于被保護的尊貴地位。沒有任何一只雌蟲會主動對雄蟲不敬。
“閣下請自重。我們還未成婚,您沒有訓誡我的權(quán)利。”
萊文冰冷的聲音傳入阿爾洛耳中。即使是如此接近的距離,萊文仍然對他視而不見,眼神渙散地注視著腳下。
阿爾洛攥緊的指節(jié)掐得手心發(fā)疼,他不甘心地咬牙切齒,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起來,“兩個月很快就到了。四大家族?ss級雌蟲?白銀之星?你現(xiàn)在還不是要退了軍校和從前那些看不起的b級c級一樣過拋頭露臉的生活。你那莫名其妙的精神狂亂只有我這位匹配度90%的s級雄蟲未婚夫能幫你安撫。聽話點,做我的狗不行嗎?”
精神狂亂,一切的癥結(jié)所在。
原本出生就展現(xiàn)驚人天賦的萊文在四大家族的同輩中也是佼佼者,奈何16歲時,他出現(xiàn)了不明原因的精神狂亂。普通的安撫藥劑對他根本無用,家族費盡心力的研究依然一無所獲,最終只得求助于匹配系統(tǒng)。
16歲的萊文匹配上了12歲的阿爾洛。那位年幼的雄蟲實力受限,定期的精神安撫不能完全滿足萊文的需求,精神不穩(wěn)定的萊文被迫告別軍校。
與此同時,洛弗這個沒落的小家族借著阿爾洛這位雄蟲小少爺攀附上曼森家族,打開了在首都星的交際圈。
這原本是利益交換的一部分,但隨著萊文精神狂亂的逐年加重,洛弗家族的野心開始壯大。
一群骯臟的吸血水蛭罷了。
萊文面無表情,沒有把心底的蔑視表現(xiàn)出來。
他的狀態(tài)實在算不得好。全身的膚色是蒼白的底色,攥緊的拳頭之上是暴起的青筋。他本人常年處在精神狂亂的陰霾之下,差別只是有點疼和非常疼罷了。他已經(jīng)快要不記得沒有病痛是何種滋味。腦袋像是被好幾個鑿子不停地鑿著孔,腦漿晃蕩地像是一鍋端在手上隨時會灑了的熱湯。狀態(tài)稍好的時候他還可以工作,狀態(tài)差只得沒日沒夜地干熬。
習以為常的疼痛并沒有使他屈服,他來此也并不是為了享受這位壞脾氣雄蟲的冷嘲熱諷,而是另有目的。現(xiàn)在,他只需在這里裝模作樣、假裝隱忍,很快,那位自作聰明的雄蟲小少爺就會自投羅網(wǎng)。
果不其然,阿爾洛在注意到那些萊文“刻意隱藏”的青筋之后,嘲意更濃。他已經(jīng)篤定自己在這次交鋒之中取得了勝利,迫不及待地張口道:“哎呀哎呀,我以為你這個倔強的雌蟲還能裝多久。這不,露馬腳了?精神狂亂不好受吧。你求我,我就幫你。”
隨著阿爾洛的逼近,萊文早先放在地毯上的視線自然而然轉(zhuǎn)移到阿爾洛的衣服下擺,他視線不動、緘口不言。
挑釁得不到回應(yīng)是最難受的。
和這種無趣的家伙再怎么周旋都是無趣,還不如早點讓他受到教訓。
阿爾洛陰惻惻地想著。隨后把會客廳內(nèi)礙眼的侍從遣退出去。
“算了。畢竟是未來的夫妻,雖然你總是對我大不敬,但我還是憐愛你的。這次的精神安撫算我主動施舍你的。”
阿爾洛掩飾自己表情的本事尚不到位,無辜的笑容配上惡毒的眸子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怪異又丑陋。
根本不會有什么精神安撫。他會用世界上最完美的毒藥把眼前這個目中無人的雌蟲摧殘地求生不得。
此時,來自萊文不動聲色的觀察阿爾洛自然沒有注意到,他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大事,自以為隱蔽地驅(qū)動那只深埋在衣袋里的手,悄悄捏碎事先準備好的膠囊,讓膠囊中無色無味的細小粉末沾上手指,然后向面前的萊文伸出了手。
“放松,我要用精神力安撫你了。”
阿爾洛并不打算使用精神力。曾經(jīng)許多次的精神安撫都是以他的精神透支而告終,現(xiàn)在有了膠囊作為替代品,他當然不會再委屈自己。
這種膠囊對雄性無用,卻會對雌性起到一定的精神安撫作用,副作用是加重下一次精神狂亂的程度。雌蟲會在一次次的精神狂亂中對其上癮,直到普通的精神安撫徹底起不到作用,必須依靠膠囊來維持理智。
快了。萊文馬上就會變成那樣了。
即使是ss級雌性,這幾年的用量也足夠了。
萊文大步離開的時候,阿爾洛又坐上了會客廳內(nèi)的主人椅。
在他終于調(diào)整出最舒適的姿勢時,一位雌蟲推門而入,言語中并沒有尋常雌蟲面對雄蟲的客氣。
“萊文·曼森走了?”
阿爾洛眼都不抬,臉上卻絲毫沒有被冒犯的神情。
“對。他還是像塊木頭一樣,無趣得很。不過他的好日子要到頭了,我又給他用膠囊了。”
雌蟲幾步走到萊文原本站立的地方,漫不經(jīng)心地說:“或許他只是在你面前裝成這樣,我不認為四大家族里有什么簡單的貨色。”
阿爾洛看著他,笑得洋洋得意,“得了吧。我認識他六年了。或許最開始他還能保持身為ss級雌蟲的驕傲,但是現(xiàn)在?你看看他每天過得什么日子?所有a級以上的雌蟲都爭先恐后地要加入聯(lián)盟軍,而他,一位歌星?你猜有多少雌蟲暗地里恥笑他?他早就已經(jīng)廢了。”
“或許吧。”
雌蟲沒有察覺出這個房間的任何異樣,對阿爾洛的發(fā)言不置可否。
另一邊。
“早就已經(jīng)廢了”的萊文神情渙散地坐上了自家的車后座。
在豪車駛出洛弗莊園后,無神許久的雙眸突然聚焦,無形的暗涌在那雙陰郁的眼眸中翻騰。
前座的司機瑞吉在這時主動出言提醒,“萊文少爺,座位底部。”
萊文輕聲應(yīng)了,在前后座間的隔板降下后,立即彎腰從自己座位底部翻出一個不大的銀色箱子。箱子有著嚴密的基因驗證鎖,萊文把它解鎖打開放在身側(cè)的座位。
精巧的箱子里裝滿了許多實驗室才能見到的精密儀器。
萊文熟練地挑出自己所需的采集器,把采集器附上面部。
儀器運作,細小氣流卷走了面部的微塵,隨著時間推移,萊文逐漸把采集范圍擴大到頭發(fā)、脖頸、前襟,一切阿爾洛直接或間接接觸過的地方。
反復進行了幾遍,最后,萊文把采集器放回箱子,用特殊的工具把鼻腔里事先植入的微型呼吸過濾裝置摘除放入密封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