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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濃妝的女人攔住蘇聽然,問她:“小姑娘,你又是怎么上去的?”
蘇聽然眨眨眼:“坐車上去的。”
到山上還有兩公里路程,還全程都是上坡路,走路可吃不消。
女人說:“我們也想上山拍照采風,為什么你能上去,我們就不能?”
這個時候保安忍不住開口:“整座山都被她媽包了,她當然能上去了!這里是政府特批的綠色種植單位,可不是一般人能進來的,你們快走吧。”
女人聞言一臉驚喜地看著蘇聽然,祈求:“就讓我們上去吧!我們不會去搞破壞的。”
“還是別,我媽那個臭脾氣,最討厭別人打擾。她發起火來了,我怕你們會吃不消。”蘇聽然笑歸笑,她可不是開玩笑。
幾個人卻不管不顧,執意要上山,并且態度惡劣。
“有什么厲害的啊?難不成整座山都是你們的?”
“還有沒有王法了啊?”
“我看我們才要報警呢!”
“真是晦氣!”
到底是誰晦氣?
蘇聽然知道和無賴講道理純屬浪費口舌,索性跟保安使了個眼色,放他們上山。
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山上的豺狼虎豹都沒有蘇聽然的媽媽兇狠!
至于這幫人現在到山上會遇到什么,她就不能保證了。
眾人散去,終于清凈。
蘇聽然懶懶地伸了個懶,順勢瞇著眼望了眼山上。
在林間半山腰處,有一處低矮的住宅屹立其中。
站在山下望去,那處住宅幾乎與整一片綠林連接在一起。可若是走近了,那處被花團錦簇的住宅猶如人間仙境,世外桃源。不僅如此,站在山上向下望,目光所及,是連綿不絕的大山、沒有窮盡的碧綠。雨季帶來的潮濕,會讓整座大山猶如被煙霧裹挾,人似站在云端之上。
在長達二十一天的雨水天氣之后,這里終于迎來了久違的暖陽。
天空一碧如洗,呈現出最純粹的青藍色,幾片如棉花似的白云點綴其中,安詳廣闊。
陽光如珍貴的金子一般撒往人間,在一片片濕潤的綠葉上留下晶瑩的光澤,在泥濘的泥土上投上一片片光影。
站在樹枝上鵲鴝迎著春暖花開,正在嘰嘰喳喳地鳴叫著。
今天蘇聽然之所以會下山,是要去濱市參加雙胞胎妹妹周聽而的婚禮。
蘇聽然比周聽而早出生二十分鐘,所以是姐姐。
兩姐妹是雙胞胎,相貌幾乎是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蘇聽然的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
四歲之前兩姐妹還是同姓的,可姐妹生日過后沒有多久,父母便離異。于是蘇聽然改姓跟著母親在鄉下青山村生活,妹妹周聽而則跟在父親的身邊在濱市長大。
兩姐妹小時候幾乎形影不離,心有靈犀,甚至還會有某種心靈感應。可能是做姐姐的原因,蘇聽然自幼就比妹妹周聽而要大膽無畏一些。周聽而則要嬌氣一些,遇到一些問題就很喜歡哭。
雖然父母很早就已經離異,不過蘇聽然和周聽而倒是依舊保持著聯系,關系不錯。
離開前,蘇聽然回頭望了眼自己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的這個地方。
在山上住久了,偶爾是會有一種和社會脫節的錯覺。所以蘇聽然決定這次下山了之后就在濱市多待一些時間,順便尋找一些靈感,見一見自己想見的人。
從青山村到濱市,要輾轉好幾趟車:在山上坐高爾夫球車到達村口、在村口坐車到縣城高鐵站、從縣城高鐵站坐一個小時到達最近機場,最后航班到達濱市國際機場。
所以天還沒亮的時候蘇聽然就起床準備,她的行李箱塞著滿滿當當的土特產,背上背著一個塞滿了換衣物的雙肩包,左手提著一籃子自家綠色無污染無飼料的土雞蛋,右手則提著她親自釀造并且浸泡的果酒。真是恨得不把能帶的東西都帶過去,像極了農村的親戚進城。
其中,這果酒是蘇聽然特別為爸爸帶的,雖然父母兩個人早早離異,可爸爸并沒有再結婚,反倒是經常會關心遠在鄉下的蘇聽然和她的媽媽,讓她覺得十分溫暖。
幾趟車輾轉下來,縱使平日里經常鍛煉的蘇聽然也覺得有些吃力。最后終于上了飛機,她一把將后背的背包放到了頭頂的貨架上,見旁邊有一個帶著莫約小孩子獨自出行的寶媽,蘇聽然沒多想,在對方感激的目光中主動幫她將行李箱放到貨架上去。
蘇聽然坐得的是商務艙,位置還算寬敞。不多時,她身邊落座一位男人。
男人身上帶有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氣,不是香水味,而像是高山森林深處最隱秘的氣息。
這種氣息讓蘇聽然下意識轉過頭。
男人戴著一副純黑色口罩,露出凝白的皮膚以及高挺的鼻梁。
初春的天,男人頭發修剪得利落有型,身著休閑襯衫襯得肩膀很寬,下身搭配了一條藍色水洗牛仔褲,露出一截骨骼清晰的腳踝,腳底則下是一雙板鞋。
是個型男,但很可惜,看不清楚臉。
許是她的打量過于“明目張膽”,一臂距離外的男人轉過頭。
蘇聽然同樣也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眉眼和光潔的額。
兩人視線相交,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眸望著蘇聽然,眼底則蘊著濃濃的意味不明。
人的眼睛雖然不會說話,但透露很多信息。
蘇聽然左側眼角有一顆很淡的淚痣,不仔細看其實很容易讓人忽略。
但只要足夠留意,就能發現這些小細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