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學生本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渾濁的眼交織著凌厲與不甘,“瑯琊王氏世代簪纓,為古往今來累世公卿的名門望族,我不能讓合族斷送在我手里!我不能讓王家一落千丈!”
“我承認,我錯了,我一錯再錯,至而今的局面,但我不后悔,李蔚光,若時光倒流,我還是會這么做!”王暉嘶聲力竭地吼著,一面懇求,一面引誘道,
“停云老弟,那個狗皇帝奪了你的妻,你難道不恨他嗎?八月十五,太子大婚,便是你我報仇的最好時機,我已決心在這一日一舉定乾坤!待事成后,我設法讓你與然然團聚,可好?”
燈火無聲,靜靜淌在夜色里。
李蔚光眼睫微微一動,聽到最后一句,似明月沖破濃霧,緩緩在他沉寂多年的眼底,帶出一抹微光來。
他極輕地笑了一下,這一笑,似讓王暉看到了昔日揮斥方遒的衡門十八士魁首之風采。
想當初,李蔚光與北鶴名聲不相上下,一人乃衡山門下首席弟子,師出正道,被譽為當世之張良。一人乃山野道間天資縱橫不世出的奇才,被稱為隆中諸葛。
此二人,論才情,北鶴更高一籌,但他性情疏狂,出手狠辣,毀譽參半,而李蔚光為人正派,克己內斂,為世之楷模。
李蔚光雙手輕輕伸在燈芒下,靜靜凝望,似有溫軟的光色滑入那雙沉斂的眸里,
“你想要我做什么?”
王暉暗暗吁氣,往前爬了數步伏在他對面,“謝堰在查秀水村的案子,很快就會查到我頭上來,他是你的徒弟,身兼你與北鶴之長,我壓根奈何不了他,昨夜我以容語為餌,設計圍殺他,不僅不成,反被他絞殺了一批精銳,我現在吃了個悶虧,聲都做不得...”
王暉咬下一抹恨,“除了你,沒有人是他對手。停云,你幫我殺了他!”
李蔚光掀起眼皮冷冷看他一眼,“我殺不了謝堰,也不打算殺他,對付謝堰,釜底抽薪,將二皇子朱靖安拖下水,任憑他能耐,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王暉臉色微微一亮,“你的意思是,對付朱靖安?”
“沒錯,朱靖安沒了,謝堰便無枝可依,我再親自勸他,他心懷社稷,絕不會做無謂掙扎。”
王暉緩緩露出一絲笑,“還是你有主意。”有了李蔚光,他像是有了主心骨,王暉渾身也松懈下來。
只聽見李蔚光沉沉盯著搖曳的燈火,繼續道,“所有經手秀水村一案的人,全部送到我手里,那一百二十條人命,我來背。”
王暉大吃一驚,茫然望著他,“停云啊,這不好吧?”
李蔚光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謝堰查到我身上,我總有法子對付,你卻沒有,你想要王家萬劫不復嗎?”
王暉撓了撓額,他當然不愿意,只是他本對不起李蔚光,李蔚光如今卻肯一人擔起整個局,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李蔚光垂眸冷聲道,“我不是為了你,也不是為了王家,是為了然然和她的孩子.....”
“至于紅纓....”
提到紅纓,王暉瞬間回過神來,“關于紅纓,我是這么計劃的,我也不好讓她回王家,太子賜婚圣旨上不是寫著李四小姐嗎,我查了,李四小姐只是容語的幌子,咱們讓紅纓頂替李四小姐,記在你的名下,以李家長房大小姐的身份嫁入東宮,為太子妃。”
李蔚光想起李思怡恰才所言,既然李思怡已放棄,他也無話可說。
“就這么辦吧,人呢,在哪里?”他抬目問王暉。
王暉卻賣了個關子,神神秘秘笑道,“秀水村那個活口怕是認得她,眼下謝堰緊咬著不放,我還不敢帶她入城,但,大婚前夜,我必將她送入你府中,不過在此之前,你得解決二皇子。”
李蔚光聞言緩緩嘆了一聲,尋思片刻問道,“你恰才說,當年紅纓被北鶴所奪,這些年紅纓便是養在北鶴手里?你確定北鶴死了?”
王暉頷首,“蕭關之戰后,北鶴杳無蹤跡,我們都當他死了,哪知兩年后他驟然出現在京郊,將紅纓從我手里奪走,他當時負傷累累,樣子并不好,這十幾年我費盡心思尋他,終于在兩年前尋到了秀水村,彼時北鶴已死,我的人挖了他的墳,核對了他手骨上的傷痕,是他無疑。”
“那你就把一百十二名百姓全部都殺了?”李蔚光厲聲斥道。
王暉訕訕苦笑,“我這不是怕泄露紅纓身份嗎?誰也不知北鶴這個人留了幾手,我不得不防。”
李蔚光閉了閉眼,已不愿與他多說,
“這些事都交給我,你什么都不用管了,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來尋我,我也不想再見到你。”
王暉這下無話可說,他往后挪了幾步,朝李蔚光長長一揖,“停云,一切拜托你,還讓你替我收拾爛攤子,我王暉永世記你的恩情。”
李蔚光一個字都聽不下去,擺擺手示意他快些離開,只是等王暉身影消失后,他吹了燈,懷抱那份婚書,獨坐至天明。
眨眼到了七月初,一日謝堰借著公事來到司禮監,告訴容語,他的人悄悄前往漢中,已查到當年那名奉命去秀水村剿疫的將軍,此人已畏罪自殺。
“這個人肯定只是個替罪羔羊,消息還沒傳到京城來,我趁著這段時日在京城弄出些風聲,引蛇出洞。”
其實在王暉與東宮孤注一擲要殺他時,謝堰就已把王暉列為嫌疑人等,只是,他一沒拿到證據,二礙著容語與王桓的關系,不曾明說,三則,他實在想不通王暉為何會綁架一個姑娘,趁著王暉損失一批精銳后,他派人搜了一遍王府,不見紅纓蹤跡。
當初有一刺客,射殺了見過紅纓的那位人證。
謝堰派邵峰蹲守王家,意圖尋到刺客,可惜也一無所獲。
以至于謝堰懷疑,他是不是弄錯了方向。
容語聽完皺眉,
“總不能就這么被人牽著鼻子走,謝堰,我師父當年可有仇敵?”
謝堰一言難盡看著她,“我問過我父親,他告訴我,北鶴先生性情霸烈,每每推行國策,不容人掣肘,或殺或黜,在朝中樹敵無數。”
容語扶額,無奈嘆道,
“還真是大海撈針,紅纓乃我師傅獨女,若有人趁我師傅死后將她擄走,施以報復也不是不可能。”
謝堰見她眉頭皺得深,一時心神微動,輕聲道,“卿言,你信我,交給我,我定找到紅纓,好嗎?”
他聲音太柔,與平日那殺伐果決判若兩人,
日霞璀璨,連日來天氣都放晴,似要在入秋前狠狠釋放一番夏日的余威。
容語腦門不知何時已冒出一層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