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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環視一周,眉目現出森森冷意,“昔日諸葛孔明揮淚斬馬謖,曹孟德馬踏麥田而自刑,本督新官上任,當以法服眾。”將令牌往前一送,斷聲喝道,“本督執此令牌,三品之下斬立決,來人,將霍玉拿下,就地正法!”
容語話落,四周死一片寂靜。
待陳鳴反應過來后,四衛軍已下馬前來拿人。
“慢著!”他惶恐地望著容語,擋在了軍士面前,雙腿一顫,往容語方向跪下,
“容公公,公公....今日之事事出有因...是那宋晨出言調戲我妹妹在先,我妹妹已許給霍玉,霍玉不過是,不過是.......”
對上容語波瀾不驚的眼神,陳鳴汗如雨下,漸漸說不下去,只神色灰敗望向受了傷的霍玉。
霍玉平日也是極為囂張的主兒,此刻受了傷,也沒露怯,愣是捂住腰間,一撅一拐往前走來,他眉目陰沉盯著容語,
“容公公,在下非死不可是嗎?”
容語面色平靜目視前方,“肆意滋事,引起嘩變,罪同謀反,本督依律從事,任何人不得枉法。”今日謝堰給她送訊,她便知這是立威的最好時機。
宋晨聽了這話,心中驟生怯意。
容語先斬了霍玉,便是斷他的后路。
原先就算鬧去御前,皇帝定然息事寧人,念著陣前不能先斬大將,最多斥責他幾句,各打幾板子了事,可眼下霍玉一死,事情鬧大,他的罪名也逃不脫....
想起端王與許昱交待的話,宋晨胸膛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容語哪里是依律從事,她不過是借機排除異己,提前將他拖下馬。
一想到這個可能,宋晨脊背滲出一層冰冷的汗液,就在他惶惶不知何處時,霍玉驟然抽出一把匕首朝他胸膛砍來。
“將軍小心!”
宋晨只覺眼前寒光一閃,他后退不及,一把利刃已插入他心口。
霍玉得手后,猛地拔出匕首,脫刃大笑,“哈哈哈,我就是死,也得拉你墊背....”
原來霍玉恰才往前,并非與容語求情,而是借機故意接近宋晨。
誰也沒防著這一出。
容語蹙眉道,“拿下他!”
侍衛立即撲上去,拽住霍玉,拖去一旁斬殺。
這一廂,宋晨胸前的血汩汩外冒,他雙眼發直,直挺挺倒了下去。
容語迅速吩咐人請醫官,“務必救活他!”
宋晨要死也不能死在她跟前。
這一通忙活,已至夜深,宋晨勉強吊著一口氣,容語著人將他抬去宮內,將事情一一稟報,皇帝聞言自是氣急,大戰在即,驟然出現這等事,可不是什么好兆頭。
“陛下要不要見宋晨?”容語躬身問,
皇帝一臉晦氣,“不必見了,他身為副帥,當眾狎妓喝酒,絲毫沒把朕放在眼里,拖出去斬了!”
容語頷首,“臣遵旨。”
宋晨好不容易吊著一口氣,頃刻歸于塵土。
端王這頭收到消息,怒得嘔出一口血來。
“這是謝堰與容語的詭計!”
他胸口如騰騰烈火燎原,急得在書房來回踱步。
“本王再三叮囑宋晨,讓他收斂性子,他偏偏去招惹陳珞,霍玉也是個狠絕的,倘若他不捅宋晨一刀,本王還有機會保住宋晨,宋晨一旦受了傷,陛下哪里還肯留他,晦氣!”
許昱坐在一側慢悠悠喝茶,“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宋晨一失,軍中咱們便缺了大梁,眼下先想一想,明日廷議推舉個人上去,萬不能讓謝堰搶了先機。”
端王逼著自己壓下怒火,坐在另一側,撐額道,“這么多年,本王的人被皇兄剪除不少,能用的不多....”
翌日,朝中果然就人選爭論不休。
許昱推舉陜甘總督段文玉,內閣大臣張翼和推舉都督簽事左椿。
許昱也知皇帝防著端王,斷不會再啟用端王一派的將領,故而推舉兩不相干的段文玉,段文玉不牽扯朝爭,是位兢兢業業扎根西北的干將。優點是擅長蒙語,熟知西北軍務,缺點是不知變通。
張翼和乃二皇子一黨,所推之左椿是宋晨之下第一人,左椿擅長奇襲,性情內斂,軍紀嚴明,正好彌補周延幀的不足。
朝中對于二人誰任副帥僵持不下,最后容語提議,段文玉為左副帥,左椿為右副帥,皇帝覺得頗合心意,便定了下來。
霍玉一死,軍中也缺了一名參將。
參將的人選倒是很多,上十二衛中隨便遴選便是。
然而,偏偏在議事之時,殿直使跪在門口稟道,
“陛下,虎賁衛副指揮使王桓在殿外請見。”
大殿頓時一靜。
這個時候請見是什么意思,已不言而喻。
容語立在皇帝身側,也往外望了一眼,明晃晃的天光耀眼,遠遠的,似乎瞧見一人跪在丹樨上。
皇帝猛地一抽冷氣,拂袖道,“不見,讓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