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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嚷嚷著要面圣,陛下不肯見,直接讓人將他押去了刑部天牢。”
容語微的凝神,“是誰抓到的他?”
“謝堰謝大人。”
容語撫了撫額,沉默片刻頷首道,“好,我知道了。告訴義父,我先歇個腳,再去奉天殿當差。”
小內使笑了笑,“老祖宗交待了,說是陛下睡了一覺,精神好了不少,叫公公莫擔心,公公昨夜一宿沒闔眼,今日又去了四衛軍,想必累極,讓公公歇著,明日清晨再去奉天殿不遲。”
容語道了謝,大步朝自己值房走去,才推開院門,卻見劉吉抱著一個錦盒立在院中,容語一喜,立即將門闔上,上前道,“殿下怎么樣,他還好嗎?”
劉吉先笑融融朝她施了個禮,“殿下一切都好,就是有些擔心你,遣我來看望你,又怕你剛搬回來,沒有筆墨紙硯,著我送了一套來,皆是你在東宮用過的。”
容語望著那紫檀錦盒,布滿血絲的眸子微微一顫,長揖下去,“代我謝殿下大恩,得空我一定去東宮見他。”完了又補充一句,“夜里去。”
劉吉低笑出聲,抱著錦盒隨她一道入內。
環視一周,府內已有燒好的熱水,她的一應行囊皆擺放整潔,想是福兒替她收拾過。
劉吉解釋道,“我來時,福兒還在,老祖宗已讓福兒搬來此處,你們二人一道過日子,有她照顧,你也妥帖。”
容語訕訕地撫了撫額,并不接這話,只問了朱承安今日做了什么,圣上可有訓話。
劉吉道沒有,“倒是賞了不少好物給東宮,嘉獎東宮救駕之舉。”
容語松了一口氣,“這就好。”
“哦對了,你替我辦件事,你出宮尋謝堰,找他要一封手書,告訴他,我要見五皇子。”
劉吉微愣,也沒問緣由,只道,“我現在就去。”
容語送他出門,連忙入內沐浴,換了一身黑色曳撒出來,見天色將暗,還不是出門時辰,又在隔壁小廚房尋了吃的,福兒給她留下一只燒鵝并一盤點心,容語囫圇吞棗吃完,不一會,劉吉回來,將謝堰手書交到她手里。
容語拿著那封手書,直奔刑部。
容語昨夜一戰成名,京城內外名聲斐然,刑部的官吏見到她客客氣氣,一聽說她要見五皇子,連勘驗都省了,一腳踢開牢獄大門,將她往里面引。
容語怔愣了下,早知如此,她就不尋謝堰要手書,平白欠了他一份人情。
話說,她現在面子這么大的嗎?
她驟登高位,一時半會還沒適應過來,頓了片刻,她理了理衣袖,鎮定從容邁出步伐。
下臺階,沿著幽深的甬道往里走,到最后一間牢獄前止步。
隔著鐵欄,西北角落里蹲著個身穿白衣的男子,他頭發凌亂,面帶血污,無精打采靠在墻壁,聽到動靜,微微朝外頭看來,見是容語,狹長的鳳眼登時一亮,往前一撲,拽住欄桿,
“是父皇遣你來的嗎?”
容語淡淡掃了他一眼,在官員耳邊低語數句,官員立即頷首離開,片刻后,官員帶著人給她端來一小案,擺上筆墨紙硯。
容語跪坐在小案前,對官員道,“我有話與五殿下說,還請回避。”
官員只當她奉命審五皇子,立即帶人離開。
幽風自甬道深處卷來,壁上燭火一暗。
朱佑安擦了擦眼,愣愣地看著容語在宣紙上畫著什么,等了半晌,只見她將一女子畫像豎在他眼前。
“你見過她嗎?她在何處?告訴我,我保你性命。”
第35章
五月的地牢陰濕沉悶,地磚的泥縫里爬著密密麻麻的螞蟻,有下雨的跡象。
朱佑安被幽黯的燭火晃得一愣一愣的,乍一聽到容語后半句,整個人抖個激靈,醒了神,立即往外湊了幾眼,盯著那畫像看了下。
寥寥數筆,神態逼真,勾勒出一秀美柔婉的女子。
怕自己一時走眼,又干脆將畫像接了過來,
仔細瞧了許久,半晌,頹喪地搖了搖頭,“我沒見過她。”
容語提起的心登的一下滑入冰窖,坐起身來,緊盯著他,“你真的沒見過她?你仔細想一想,她與勝蘭一道出宮,被韓坤帶走了,韓坤不是你的人嗎?把她帶去了哪?”
原來容語是沖畫像里這位姑娘而來。
朱佑安失望地癟癟嘴,將畫像往容語身上一扔,苦笑著道,“我死到臨頭了,還能騙你?我是真沒見過她,尤其這般貌美的女子,我若真見過,必定記得。”
眉心一點朱砂痣,明艷動人,能讓人過目不忘。
容語頹然癱坐在地,沮喪涌入心頭,連日的疲憊令她眼中的血絲越發濃重。
紅纓的失蹤仿佛是一根繩,一捆一捆將她困得嚴實,她已悶得透不過氣來。
總覺得有人在牽著她的鼻子走,偏偏又了無痕跡。
難道她尋錯了方向?
“你與韓坤來往如何?他是否忠心輔佐你?”
朱佑安聞言呲牙笑了一下,露出一臉愁苦,“人心隔肚皮,那些大臣,嘴里說是效忠我,誰又知道他們真實底細?本王淪落到今日,成王敗寇,已無話可說。”
容語驀然想起,韓坤出事當夜,見過皇帝的人,除了朱佑安,還有東廠提督徐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