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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佑安臉一繃,狠狠剜了他一眼。
皇帝見三個兒子均卷入其中,只覺頭大,又重重拍了下御案,“別吵。”皺著眉問謝堰,“證據何在?謝堰,朕告訴你,指證皇子,可不是等閑,你最好給朕拿出實證來。”
謝堰不慌不忙起身,朝皇帝一揖,“臣入殿之前,將賊人線索提交給了東廠徐公公,徐公公此刻正在審那些舞女,想必很快會有答案。”
謝堰話落,一紫袍太監疾步跨入,匆匆來到御前,正是東廠提督徐越,他低聲稟道,
“陛下,臣剛剛審問了那批舞女,五殿下送來的有十五名,結果只剩下十四名,其中一人謊稱腹痛,潛伏在王府行事,后來事發,又喬裝成官宦女,逃了出去。”
徐越還有一段話沒說,那為首的舞女勝蘭,已親口承認是受朱佑安指使,可眼下情形不明,徐越不敢擅自給五皇子定罪。
容語聞言身影挺直,八風不動。
這廂徐越繼續道,“臣討陛下示下,要不要去五殿下府中搜查?”
朱佑安臉色一變,“父皇,即便真是舞女行刺,也不能說明是兒臣指使,萬一那人故意潛伏在兒臣的人里,意圖嫁禍兒臣呢。”
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可問題是,所有事情串起來,五皇子的舞女潛入二皇子府作亂,意圖殺害皇長孫,并迫得二皇子封府,將所有可能營救四皇子的官員扣在府中,與此同時,四皇子在郊外被流寇襲擊,差點身亡,又遲遲等不來救援。
如果謀劃成功,一箭雙雕,五皇子是最大的贏家。
皇帝怎么可能看不出其中端倪,他狠狠瞪了一眼朱佑安,“朕平日教導你好好讀書,你卻偏偏游手好閑,倘若再這般不長進,朕定不輕饒你。”
朱佑安聞言磕頭如搗蒜,頃刻額尖現了血色,模樣十分可憐,“兒臣回去便將所有舞女遣散,以后定刻苦習書。”
眾臣聽了父子二人這般對話,心涼了半截。
皇帝明面上斥責了五皇子,實則是在維護他。朱承安好端端的站在這里,隨行臣工也無大礙,只損傷了些羽林衛和金吾衛,這些侍衛還不值得他動自己的愛子。
當然,最重要的是,皇帝的心本就是偏的。
徐越身為東廠提督,侍奉圣躬多年,自然曉得皇帝這是不讓他去五王府探查的意思,他直起身子,稍稍退去一側。
就在場面冷寂之時,容語忽然輕飄飄問謝堰道,
“謝大人,我很是好奇,以謝大人之能耐,為何讓那舞女逃脫?什么樣的人能避開王府層層封鎖,我還真是佩服呢。”
容語說出這話,臉不紅心不跳。
謝堰朝她投來清冽的眸光,四目交匯,很快又錯開。
謝堰再次上前躬身,“陛下,這名刺客著實罕見,她擅易容,喬裝成一名貴女逃出王府,臣發現后,當即點了十八名侍衛追捕,追至城門口時,她出了殺招,將臣的十八名侍衛通通殺死,臣也險些喪命.....”
楊慶和在這時突然接話,“謝大人說那名女刺客擅長易容,我便想起采選宴上,也有一人偽裝成沈家姑娘,一路將許松枝送入副貳的位置。”
朱佑安聽到這里,眼珠子瞪圓,“你們什么意思?不會說那女刺客是本王派得吧?”
眾臣交換了個眼色,紛紛不做聲。
顯然是默認。
皇帝微微掀起眉頭,“一名女刺客,能擊殺十八名侍衛?”
朱靖安在這時苦笑著接話,心痛道,“父皇,那十八名侍衛是當年兒臣開府時,您從大內挑選給兒臣的精銳,不想齊齊喪生那女刺客之手.....”
皇帝這下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堪堪一名女刺客,便能屠殺十八名大內侍衛,這無疑是挑釁皇權。
朱佑安意識到形勢不對,“不是我,不是兒臣,父皇,兒臣府中并沒有這樣的人.....”
皇帝冷瞥了他一眼,吩咐徐越,“你親自帶人搜查五王府。”
搜查的結果沒有令人失望。
五王府的娉婷院里圈養了各色各樣的舞女,不僅如此,其中還有一間地牢,眾臣自然而然認為那名武藝奇高的刺客,定是被五皇子藏在地牢里。若非見不得光,如何弄一間地牢呢。
五皇子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尤其皇帝在這時質問他,
“人呢,被你藏去哪了?”
五皇子叫天哭地,爬到皇帝跟前,抱住他褲腿,“父皇,真的不是兒臣,兒臣府中沒有女刺客.....都是他們設計的陰謀,他們想陷害兒臣....”
可惜,那女刺客確實出自五王府,上回采選宴,他也確實成功婚配于許松枝。憑他一百張嘴辯白,也無濟于事。
皇帝惱怒至極,將滿案的折子齊齊掃在他臉上。
“你太可恨了,朕一貫偏愛你,你卻恃寵而驕,竟敢縱容底下的人胡作為非....”
朱佑安聞言一頓,立即明白皇帝言下之意,再次響當當地磕頭,“兒臣有錯,兒臣疏于管教,沒能約束底下的人....但是,兒臣真的沒讓人給侄兒下毒,更沒讓人襲殺四哥...父皇,您要信兒臣呀....”
明眼人都看出來,皇帝一股腦在給五皇子脫罪,擺明了不想放棄這個兒子。
五皇子可保,其他人卻罪不可恕。
冷眼看了一出戲的李蔚光,終于舍得邁出步伐,氣度凌然,
“陛下,五殿下確實對底下的人疏于管教,以至于有些人恃才傲物,藐視皇權,陛下請想,五殿下日日在宮中侍奉陛下與娘娘,是何人幫五殿下圈養刺客?”
“又是何人能調度那么多流寇襲殺當朝皇子?”
“又是何人能讓東城兵馬司指揮使攔東宮之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