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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桓聞言走到容語身旁,大喇喇往她肩上一拍,“容語,就這么說定了。”
容語若非習武之人,還真要被他一掌給拍碎。
她沖他擠出涼涼一笑,“屆時王兄可別哭。”
王桓瞪大了眼,“怎么,你讀書比我強,射箭還能比我好?”
容語語氣稀松平常,“比一比便知。”
王桓被激起了斗志,圍著容語問長問短,“你若真有這般本事,我得將謝堰叫來,讓你們比一比....”不成想他人高高大大,說起話來絮叨不止,容語有些頭疼,最后是朱承安替她解了圍。
“好了,容語去一趟司禮監,將采選的章程問清楚。”
容語應下,走到殿門口,忽然回頭看向王桓,“對了,王兄平日用什么兵器?”
王桓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我爹不許我舞刀弄槍,將我的槍劍都給收了。”
“平日可有稱手之物?”
王桓又撓了撓耳郭,想了想回,“刀劍槍矛都試過,談不上稱手。”
容語若有所思道,“下一回,你試試偃月刀。”
春光歇在她眉梢,照亮他心底。
王桓怔怔望著她背影,許久方才回神,扭頭朝朱承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殿下,您從哪里尋出這么妙的人,他可真得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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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容語打司禮監回來,臉色不太好,
“義父告訴我,今晨禮部已將章程遞入了司禮監,大約是已將適齡女子的畫像備好,只等給兩位殿下挑,圣上瞧過,沒說可,也沒說不可,后來又有人遞了折子,說是京中好久沒有熱熱鬧鬧過,不如將采選辦得轟動些,除了給皇子采妃,宗室外戚并些大臣家里,也好相看相看,陛下覺得這個提議好,便準了。”
“巳時,陛下在奉天殿見了內閣大臣,定下半月后在勤務樓舉行采選,朝中五品以上府邸的小姐均可參選,聽義父說,王閣老和楊尚書大約給您定了右都督府周家的小姐,眼下要采選,怕生變故。”
“更緊要的是,采選本該由禮部楊尚書來主持,五殿下那頭以楊尚書上了年紀,沒法替皇子掌眼為由,讓秉筆太監柳云一同參詳,義父想攔,沒攔下來...”
朱承安眼神倏忽濃聚如墨,“柳云是杭貴妃的人。”
一場尋常的皇子議親,弄成京城盛事,怕是又要生事端了。
第12章
半月眨眼便過,這期間,容語兩次夜探五王府,五王府守衛比想象中要森嚴,且有兩處院子的侍衛比旁處多了一倍,其中布滿機關陷阱,容語不敢輕舉妄動。
原先她獨身一人,闖進去或真發現了紅纓,大可帶著紅纓遠走高飛,可眼下她身后站著東宮,身旁還有福兒,她不能給朱承安招來麻煩,還得想個穩妥的法子,試探紅纓是否在五王府。
采選這一日,風和日麗,京城的姑娘們都換了初夏的裝扮,鮮艷的馬面裙,仿古的襦裙,掀開車簾一瞧,市井的鮮活氣息嗡嗡鉆了進來。
“殿下,待采選結束,可否許奴婢去市集買些東西...”說到此處,容語露出幾分不好意思來,“您知道,自從福兒跟了奴婢,奴婢還不曾給她置辦些首飾。”
朱承安坐著東宮規格的車駕行往勤務樓,聽了容語這話,幽黯的眼底瞬間露出柔和的光彩,“你現在便去,到晚間,市集怕是收攤了。”
眼下沿街商販如云,貨攤綿延擠在兩側,正是采買的好時機。
容語謝了恩,從馬簾鉆出,看了一眼騎馬護在一側的王桓,王桓自從那日被容語點醒,回去便悄悄弄來一把偃月刀,只是日日得避著親爹王暉,他使得總不盡興,今日王暉準他隨駕東宮,他便喜滋滋地將偃月刀撈在手里,這不,沿途一路都在劈砍扎刺。
不得不說,王桓真有習武的天賦,這一把偃月刀被他舞得虎虎生威。
容語跳下馬車,“王兄,由你護送殿下去勤務樓,我先上街采辦。”
王桓也沒問她為何突然要去采辦,只應了一聲好,這半月來,王桓閑來無事便去東宮,纏著容語切磋,回回被容語打得灰頭土臉,王桓不僅不氣餒,反而興致勃勃,連帶對容語也言聽計從。
容語離開車隊,沒入人群里,不消片刻,尋了一家首飾鋪子,給福兒挑了一套頭面,除此之外,又去了一處邸店,將原先藏在這里的包袱給取出,里頭有毒粉解藥并些機關暗器之類,皆是她這些年行走江湖的家當。
宮禁森嚴,未免被人察覺,她從不輕易攜帶,上一回在瓊林宴上吃了虧,今日采選,還不知是怎般光景,是以有備無患。
她將行囊環腰系好,又將兩個狀似護腕的布囊纏在手腕上,從邸店出來,繞過一條小巷,回到主街,踵跡馬車方向追去。
正陽門大街往東兩個街口,與三里河交匯處,是京城最熱鬧的地方,此處毗鄰藥王廟和安國寺,河街交錯,人流匯聚,兩側屋舍鱗次櫛比,畫舫綿延如云,酒樓茶肆,各類鋪子,如星羅棋布排列。
三里河此處打個彎,繞出一河心三角洲,洲上有一高達七層,金碧輝煌的瓊樓,正是勤務樓,每年元宵節,皇宮均遣一名皇子在此樓設宴,與百姓共賞花燈。
今日皇宮采選,闔城轟動,勤務樓附近的酒樓茶肆早已被定滿,通往勤務樓的大街小巷,摩肩接踵,堵個水泄不通。
容語順著人流快到勤務樓門口,此處設了關卡,執宴帖腰牌者方可通行,其余百姓與商賈只能擠在兩側酒樓畫舫瞧熱鬧。
容語在關卡處被人攔了下來,攔她的是一名七品巡街御史,他匆匆與容語行了個禮,氣喘吁吁道,“還請容公公去救救許大人。”
容語微愣,“許鶴儀?他怎么了?”
御史苦笑著答,“許大人今日一早被許姑娘騙出了門,說好送她到此處,許大人再回去當值,怎奈,許大人一進了這酒樓便出不來了。”
“為何?”
“林國公府的林疏姑娘帶著人將酒樓圍了下來,非逼著許大人與她定親,還說,若是他今日不定親,林姑娘就要去參加采選,許大人讓她去,林姑娘便在樓下哭了起來,眼下過往的路人都圍在酒樓,許大人被人指著脊梁罵負心漢,真真是騎虎難下。”
容語滿臉錯愕,細細琢磨來,這定是許鶴儀的妹妹許松枝,伙同林疏將許鶴儀給騙出來,又行了一招逼婚,可憐許鶴儀的性子吃軟不吃硬,越發這般僵持下去,怕是要鬧個兩敗俱傷。
可問題是,她怎么救,將許鶴儀擰下來,壞了林疏一門姻緣,見死不救嘛,有失朋友之誼,許鶴儀數次襄助于她,她也不能坐視不管。
權衡一番,容語跟著御史來到了對面的紅鶴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