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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眼下她拿回乾坤袋又有什么用?沒有靈力和修為,她依然用不好劍。
蘇漾用手指纏了兩下系穗,突然想起一件物什兒。
往生丹。
當(dāng)年司景行引她進劍冢,便是用了這根往生草。他篤定她會追進劍冢,本就是因著往生草實在是可遇不可求,極為稀有,若是煉化得當(dāng),煉制出往生丹,便是生死人肉白骨之效,猶如重獲新生,故名“往生”。
往生草本是她贈給蘇潯的生辰禮,蘇潯這些年費盡心血,竟真將它煉制成了往生丹,在劍冢試煉前塞進她手中。
不過這往生丹聽起來玄妙,其實作用也有限——畢竟生死有時只是一瞬的差錯,哪兒容得了人將它先嚼碎了吞下去?
但現(xiàn)今不同,她將往生丹稍稍改一改,運用得當(dāng),興許能騙過司景行,以“死”脫身。
這樣脫身,司景行必然也不會再尋云境的麻煩,一勞永逸。
第71章
蘇漾支開銀屏,從乾坤袋里將裝著往生丹的那只小瓶取了出來。
往生丹貴重,因此她當(dāng)初還特意在小瓶上縛了道封印——好在那時候留了個心眼,怕自己用往生丹時已經(jīng)是窮途末路,靈力枯竭,因此這封印不需她的靈力去解,是借了巧勁兒,除了她自己,旁人不琢磨個十天半月是解不開的。
蘇漾將往生丹倒在手上,左右端詳了片刻。往生丹看起來也只是一枚黑色丹丸,除了上頭分外濃厚的靈草氣,旁的都與普通丹丸別無二致。
好在自醉酒那日后,這段日子司景行忙得她整日都見不到他人影,她得了空暇慢慢布置著——假死一事也不好太突兀,須得提前鋪墊幾分。于是她將司景行命人送來的藥全都偷偷倒掉,裝著精神一日不濟過一日,沒過多久,臉色竟當(dāng)真有幾分灰敗。
她分不清是靈力被封她又不肯好好吃藥,導(dǎo)致在密林中受到的毒霧積聚在體內(nèi)的緣故,還是裝了這段日子愈演愈像入了戲的緣故,但眼睜睜看著她憔悴成這副樣子,生怕太悶著她,司景行對她寬縱了不少,甚至允她帶人在皇城中逛。
即便只能在皇城中,但只要出了宮,能做的事情便多了。蘇漾不疾不徐打點好一切,將日子選在十天后的十五那夜,就只等著月色一點點圓滿起來。
無星無月的夜幕下,夜色便顯得像是沉沉墜了下來。蘇漾捏爆手中一把靈氣珠,憑著短暫攢起來的那丁點靈力將手中字條折成的紙鶴點化。銀白紙鶴的翅尖在她掌心點了點,縱身飛了出去。
她已經(jīng)快要數(shù)不清這是送往云境的第幾只紙鶴了。父皇母后依舊杳無回音,連蘇潯都不曾有只言片語傳進來。假死一事倘若同望辰宮通口氣,有他們在必要時推上一把,必然更妥當(dāng)一些。
如今只有她自己定主意,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心里總隱隱發(fā)慌。
她正想著,窗外忽而閃過一道人影——那道人影身量似是與她相近,乍一看無端還有幾分眼熟。蘇漾反應(yīng)已是極快,當(dāng)即翻身從窗前跳出去,還未站穩(wěn)就看向方才那人影的方向。
這夜無風(fēng),就顯得分外靜一些。別說人影,就連樹影都不曾晃過一下。
蘇漾皺了皺眉,夜里涼意重,既然找不著痕跡,她也不想多待,就按原路從窗外翻進去。她一手搭在窗臺,腳尖在地上一點,利落干脆,身姿翩然如燕——下一刻卻正好撞進某人懷中,燕子自半空折了翅,狼狽跌落。
司景行一手搭在她后腰向前帶了帶,替她穩(wěn)住身形,手上一時沒控制住力道,勒得她有些喘不動氣。他心跳比平日都快一些,聲音沉著,“去做什么了?”
蘇漾拉下他的手來,退開半步,知道他是剛才進來卻沒看見自己,疑心自己又偷偷逃了出去。她解釋的話只在喉嚨里打了個轉(zhuǎn),話不過剛起頭便突然覺得喉嚨處哽得生疼,她下意識捂住嘴咳了兩下,低頭去看時,卻發(fā)現(xiàn)自己滿手的血。
眼前的血色中,司景行神色驟變,好像同她說了什么,她盯著他不斷開合的雙唇努力想聽清,卻仰面倒了下去。
蘇漾再醒時,人已經(jīng)躺在榻上,身上衣裳換了下來,司景行正拿了塊軟布一點點擦她指間血跡。體內(nèi)筋脈熱熱的,靈府封印雖未解,但感覺得到靈力比之先前又充裕了一些——怕是司景行方才又給她輸了不少靈力入體。
蘇漾半撐著身子坐起來,開口第一句話卻是把方才沒問完的那句“你今日怎么這么早”問了出來。
司景行沒料到她開口先問的是這個,用擦完她手上血垢的軟布擦干了自己手上的水,而后將軟布扔回盛滿了水靈珠的銅盆中,“這兩日見你憔悴,怕回來晚了,吵你休息。”
蘇漾剛點點頭,脖頸下方突然一涼——他突然俯身,拿了只掛墜自她身后系在她脖頸上,他的指尖無意劃過她后頸,系結(jié)打得緩慢,似是專注至極。雙魚玉佩微涼的觸感讓她猝不及防一哆嗦。
是她從小帶到大的那枚雙魚玉佩,也是劍冢之中被他親手砍作兩半,放出其中元嬰操縱了她的那枚雙魚玉佩。
雙魚緊緊相貼,原本從中間將它們分離的斷痕被修補得極好,全然看不出痕跡,渾然一體。
但曾經(jīng)斷裂過的東西,那樣徹底的分離,如今強行將它們湊在了一處,又怎么會全無痕跡?
蘇漾沒說什么,只垂眸將玉佩收進衣襟里。
“你沒有靈力傍身,一旦受傷傷勢難好不說,若是碰到什么突發(fā)情況,怕你應(yīng)付不來。所以,我將元嬰放進了玉佩里。”
司景行緊緊盯著她,可她卻只乖順地點了點頭。
他設(shè)想過無數(shù)種她的反應(yīng),最可能的是她當(dāng)場將玉佩扯下來,摔碎在他眼前。她這樣輕易地接受,本該是好事,可她如今的溫順乖巧卻更叫他心慌。
他心中慌得發(fā)空,下意識自她背后將榻上坐著的她收進懷里,一點點越來越緊,仿佛要將她生生嵌進自己血肉之中。
司景行垂眸看著她不辨喜怒的側(cè)臉,想再解釋些什么,可又無從開口。
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還能怎么辦?
夜色無聲,只留了一盞燈燭的房中愈發(fā)寂寂。
他感受著懷中人一下下的脈搏,過了良久,才慢慢將心緒平復(fù)下來。
就這樣吧。
能將她留在身邊,就已經(jīng)足夠了。
蘇漾心不在焉地想著事兒出神,似是感覺到了身后人的不安,下意識安撫似的拍了拍他扣住自己的手。
她總覺得哪兒隱隱不對,單是莫名出現(xiàn)又回回在她察覺到那刻便會失蹤的人影,便足夠叫人起疑的了。能在司景行眼皮子底下來去自如,放眼滄澤她還真是想不到是誰。
可似乎除她以外,再沒有第二個人注意到宮中憑空出現(xiàn)的人影。她甚至有些疑心,會不會是自己靈力被封印后體虛氣弱,才會時不時出現(xiàn)錯覺?
不過……她馬上就能脫身了。他身邊的事兒,她何必想這么多。
十五來得很快,蘇漾掐著時辰將銀屏支了出去,在司景行回房的時辰前,在房中放了一把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