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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同司景行在滄澤中周旋,費盡心神,好在她對司景行的行事風格再熟悉不過,也就好應對一些,最后好容易找到機會闖過司景行圍著云境在滄澤之中的封鎖,甫一回到望辰宮心神一松,這月余的勞累和身上一直不曾痊愈的舊傷一并爆發,當場便暈了過去。
她雖昏迷著,可卻仍能聽見外頭的動靜,她被安置回望辰宮她原本的臥房中,日日都有人守著她,同她說話,給她喂藥,盼著她醒。有時是父皇母后,有時是蘇潯,有時是望南姑姑或者宮中的其他人,辰寒辰滿是一直在的,尤其是辰滿,嘰嘰喳喳沒個消停時候。
她有好多話要同他們說,也就日日努力著要醒過來。
終于她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蘇漾猛地睜開雙眼。
可眼前沒有一直擔心著她的父皇母后,沒有蘇潯,沒有她住慣了的望辰宮的一切。
她只對上了玄袍青年陰沉的一雙眼。
蘇漾一時有些恍惚,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夢。
司景行從一旁拿過放涼了一會兒的藥,試了試溫度才送到她嘴邊,語氣冰涼卻偏偏又溫柔著,“你靈力被封,身上的傷不喝藥一時半刻好不起來,先忍一忍。”
蘇漾推開他的手半坐起來,嗓音嘶啞,“喝這些東西,不如勞煩神君直接把封印解開來得快。”
司景行攪了攪碗里的藥汁,“你知道我不會的。”
他似是脾氣極好,不厭其煩地又送回到她嘴邊,“燒還沒退,嗓子都啞了,喝了能好受些。”
“那你還假惺惺些什么?!”蘇漾猛地將他手中藥碗打翻,藥汁潑灑在他衣袍上,洇開一大團,藥味兒彌漫開,一時有些嗆人。
她還虛弱得很,突然動作不免氣短,大口大口地喘了一會兒氣。
司景行低頭看了一眼滾翻的藥碗,又抬眼看向她,輕笑了一聲,“你對自己的處境,是不是有些誤解?”
他叫進銀屏來,吩咐將熬著的藥重端一碗上來。
等銀屏端進藥來又退出去,他才慢悠悠開口,“你是逃出去被抓回來的,算是階下囚。只要我想,從今以后你都不能從這間房中踏出去半步。”
“你不會真的以為困得住我吧?司景行,就算是死,我都不可能讓你囚在這里。”
“我知道,”他將藥碗端在手里,閑閑攪著,“所以我不困你。”
“你大可以試著再跑,可你跑得掉,云境呢?”
他語氣隨意,但卻分毫不像是隨口一說,蘇漾盯著他半晌,末了閉了閉眼,從他手上奪過那碗藥,仰頭一口氣喝下去。
藥汁還有點燙,她這樣生灌下去,原本蒼白的唇都被燙得通紅,可她渾然未覺,將藥碗重重擱到一旁,側身躺下背對著他,“藥我已經喝了,現在累了,神君還請回去吧。”
她等了半晌,卻沒聽見他離開的動靜,只覺身下的床榻向下一壓,他竟翻身上了榻。
蘇漾下意識要起身,卻還不等動作,便被邪氣凝成的黑線勒住,死死壓在榻上。
她掙了一下,但失了靈力,她根本動不了它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拉向司景行。
他身上那件染了藥的外袍脫了下來,只穿著薄薄的里衣,她貼過去時能感受到他的體溫一點點傳過來。
蘇漾忍不住嘲諷出聲,“神君就是這樣對待階下囚的?”
司景行屈指順著她鼻骨滑下來,指尖撫過她的雙唇,一路順著脖頸而下,長長留在她咽喉處。蘇漾幾度疑心他是想掐死自己,下一刻他卻忽而在她心口上方一寸處用力一按——她那兒有道深傷,極兇險,再偏一些就傷到了心脈。
蘇漾吃痛,沒忍住呻/吟了一聲,死死咬住下唇。
他輕笑了一聲,“在密林中受這道傷的時候,想從崖上跳下去的時候,也沒見你有多疼。”
話音剛落,他翻身吻上她雙唇,邪氣凝成的絲線全然制住她的掙扎,他的手扣在她后頸,迫使她微微仰起頭,攫取她全部的呼吸。
半晌,司景行松開她,“別忘了,你我婚契還在。神族嫁娶,天地為媒,你還是我的妻。”
蘇漾才發覺他身上邪氣濃郁——興許是前兩日他將這一身邪氣藏得太好,竟讓她毫無所覺。
他能操縱邪氣,使其為己所用,甚至都不必動用靈脈。邪氣無處不在,所以他也就全無限制。
想到這點兒,蘇漾低低罵了一句:“邪物。”
他卻只吻了吻她的唇角,“比這更難聽的我也聽過,聽多了就不算什么了。”
藥里有安神靜心的功效,兼之司景行自背后環著她,雖不想承認,可她仍是會被他身上那股安神香一般的沉沉香氣影響,沒過多久就昏睡了過去。
司景行的手從她身后繞到身前,扣著她的手,十指交握。
他摩挲了一下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聲道:“下次再跑,我就捏碎你的指骨,跑出十里就捏碎一只。”
蘇漾無意識地翻了個身,剛好正朝著他。
她睡顏向來安靜,少了醒著時的銳利和張牙舞爪,顯出幾分難得的柔和脆弱。
司景行的手被她壓在身下,他抽手回來,睡夢中的蘇漾卻皺了皺眉,自然而然將他剛抽出來的胳膊抱住,整個人往他懷里蹭了蹭,下意識找到她習慣的位子,才安分下來。
司景行垂眸看著她,倏而握住她手腕脈門,精純靈力匯入她體內,順著干涸的筋脈一遍遍沖刷過。
她身上的傷口愈合了一些,就連方才被他按裂的那道心口上方的傷也好了大半。
他的靈力在她體內游走了大半夜,直到她燒退下去,方匯入她靈府,同被封印住的她原本的靈力匯在一處。
第70章
這之后過了半月,司景行幾乎時時都在她身邊,可她不咸不淡的,只做自己的事兒,權當看不見他。偏偏他也毫不在意,就算得不到回應也能自說自話。
這中間蘇漾試著偷偷同云境傳過幾次信,信是送出去了,可不知為何遲遲沒有回音。她本以為是司景行攔了下來,可試探了幾回都沒什么結果。轉念一想,他在自己面前既然已經破罐子破摔,若真是他攔下的,比起藏著掖著,更可能會直接摔到她面前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