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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樣一想,又不是很確定。畢竟那時她只顧得上看紅繩如何在他指下交疊,哪兒顧得上那么多細節?
蘇潯察覺到她的遲疑,生怕她反悔,當即擋在她面前,警覺問道:“怎么了?”
蘇漾抿了抿嘴,試探問道:“蘇潯,姻緣契的卷軸邊兒,該是燙著什么紋路?”
“云境傳統,姻緣契是銀紅同心紋。”見她沒有要反悔的意思,蘇潯放心下來。下一刻才明白她在問什么,立即狐疑道:“你問這個做什么?方才燒姻緣契時你自己沒見著么?”
“倒也不是?!碧K漾斟酌了一下用詞,“只是有些好奇,姻緣契皆收在此處,有時會不會不慎弄混淆了?”
“只要姻緣契上寫著的是你的名字,便不會錯。解契時同結契一樣,雙方滴血其上,若雙方同姻緣契對不上,斷離火是燒不去的。”
“也就是斷離火一旦燒去,就必定是解了契的意思,對么?”
蘇潯明白過來,原來自家小妹只是怕同司景行斷得不夠干凈,當即拍了拍她的肩,安撫道:“是這個意思,放心?!?
司景行獨自回到忘憂山。
蘇漾從這兒搬走后,他便遣散了忘憂山眾人。
雖說蘇漾的意思是忘憂山留給他,云境依然供他自由出入之便,可他們已然和離,失了這層身份遮掩,他留在云境名不正言不順,一兩日還成,時間一久,免不得要被猜忌。
這時候出不得紕漏。
司景行停在山門前。
忘憂山里一片寂寂。
早些時候他在驚天境時,便是獨自一人,兼之時常出入劍冢,身邊連個活物都沒有,也不覺得安靜得過分。
同她在一起不過三年而已,也不過就是這三年,他每次回來時,即便是夤夜時分,山門里也會留著燈火,雖說算不上多么熱鬧,可總歸有人氣一些——蘇漾不是耐得住黑和靜的性子,有她在的地方,都得是一片燈火通明。
不過三年,他竟都快忘了她不在的時候他是如何待在驚天境的。
她不在忘憂山,連山門前那盞長明燈都滅了。
司景行抬手,山門高處懸著的那盞長明燈便落入他手中。燈體冰涼一片,里頭燃著的火該是早便滅了。
這三年,她夜夜留燈等著,日日念著的,她口口聲聲喜歡的那個人,真的是他么?
好一個君子端方,霽月光風。
他演了司景行三年,處處拿捏,如何不清楚她心中的“司景行”到底是何模樣?
他雖不屑作比,可他在她心中的樣子,大概就是重圓夢中她那大師兄清洛的性子。
她自始至終喜歡的都是同一類人。
而他演了這么久的戲,竟真有些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樣的人。
他不過是在沒有“清洛”時,她屈就的那個選擇。
真正屬于司景行的,唯有重圓夢中,她親手繡的那只香囊。
即便那只香囊里被她藏了傳音符,可至少它是真切屬于他的。
司景行輕笑了一聲,手上沒怎么使力,那盞燈便化作齏粉,撒了滿地。
當夜,破心境劫云入望辰宮迎劫臺。
滄澤十八境當即便傳遍了望辰宮少主蘇漾同神君和離當夜悟透道心,一舉步入破心境的事兒。
整個滄澤一時一片嘩然。
是何等的天資卓絕,方能從洞虛初期連跨數個小境界,直接步入破心境?
不過和個離而已,難不成云境的和離對修為大有裨益?
聞所未聞,恐怖如斯。
第52章
從洞虛到破心,打破最后一道壁壘靠的是道心。蘇漾得入破心境,主要還是在重圓夢中,即便墮道依舊守住了道心的緣故。
她這機緣可遇不可求,同常人修為早早堆起來只等著最后得悟道心的契機不同,蘇漾是道心先至,修為反而被落在了后面。
她道心至純至烈,她走的那條大道容不得半分僥幸,也正因此,她的破心境雷劫望辰宮不敢貿然插手助她,只能由她自己一道一道劫雷扛下來。
最后一道劫雷落入迎劫臺前,蘇漾一身狼狽趴在地上,一手死死握著劍柄,另只手撐著地面幾度使力,卻像是被抽空了氣力,幾度摔下去。
蘇篆啟同關池央親自守在外頭,見她連起都起不來,對視一眼,想出手替她攔下最后一道劫雷——漾漾的修為顯然不足以撐過去,若是任由她自己扛著,誰也說不準最后這道劫雷落下后,她能否安然無恙。
若是他們出手,就算影響了漾漾的道心,但起碼她不會出事——無論她日后在道途上能走多遠,望辰宮都是護得住她的。
兩人交換了眼神,主意拿定,準備動手起陣將劫雷引來,卻被蘇潯突然出聲打斷:“父皇母后!”
蘇漾撐著手中長劍踉蹌起身,只朝他們這兒望了一眼,堅定搖了搖頭,便抬眼望向天幕。
望辰宮過去將她護得太好,不讓她見著這世上腌臜,也不必她去處理那些錯綜復雜的關系。
接連在鮫人血淚和重圓夢中走了這兩遭,她才明白,很多路需得她自己去走,很多選擇需得她自己去做,旁人替不得她。
她的劫雷,也需得她自己去抗。
這只是跨境而已,又不是忤逆天道降下的懲罰。雷劫既然會下,那必然便會給她留有一線生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