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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用靈力探過,她確是被邪氣傷到了神魂導致記憶紊亂。所以他是不是可以信她,此時此刻是當真在關心他?
蘇漾轉過身子來與他面對面,突然將手握成拳,伸到他面前去,“打開看看?”
司景行十分配合,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剎那間,以他們二人為中心,有桃花如雨紛然而下,青草鋪陳開,落英一地。魔宮見不到的陽光自樹杈間隙灑落,照亮了樹下之人的眉目。
司景行一眼便看穿,這是道簡單的幻術。
這些日子來他早便清楚,蘇漾的劍法很好,無論是轉道前還是轉道后,都算得上是劍修一道上悟性極高的天才。但她的術法,用得不算好,是以平日也用得并不多。
可她竟意外地很擅長幻術,眼下用的術法雖簡單,但處處細致,就連吹來的微風都挾來了桃花的香甜氣息,柔柔拂過臉上,叫人心情好了不少。
幻術同旁的術法一樣,就算是相同的一道術法,用得愈多愈熟練,效果自然便愈好。
她的幻術這樣出神入化,是從前幻化給誰看過?
難道會真的就這樣巧,她于幻術上天賦異稟,所以乍一幻化便能到如此境界?
司景行眸色一沉,蘇漾毫無所覺,笑著看他,“喜歡么?”
司景行抬手捏住一片墜下的桃花花瓣,眸光晦澀,“喜歡。”
陽光灑落在她臉上,襯得她眸中像是藏了兩汪波光粼粼的泉水,“那我以后常變給你看。”
第44章
蘇漾足足用了一個月才習慣如今的生活。
她不記得先前發生過什么,司景行似是也不愿多談,每回她問起,都會被他不動聲色地搪塞過去。
這一月來,她知道了他的身份,也知道兩人并未締結婚契——自己先前可能就只是這般不清不楚地跟在他身邊而已。
但她心底總隱隱覺得不對勁——以她的性子,她不像是能這樣心甘情愿待在他身邊的樣子。何況魔宮的一切看似熟悉,又陌生得很。
她的體質很適合修煉,可每每她引邪氣運轉時,只感覺生澀又古怪,身體順從本能從中汲取著力量,心里卻極為抗拒,有時逼自己逼得狠了,還會一陣陣犯惡心。
她在東都山,有些格格不入。
唯獨一樣,能讓她依舊選擇留在這里——這里有司景行。
就算旁的都是假的,她同他待在一處時無端加快的心跳,總不該是假的。若非要做個比較,這感覺有點像她練劍對陣時,劍意最洶涌的那剎心底掀起的快意——有時她甚至分不清,纏在劍刃和抵在唇齒的,到底是愛意還是殺意。
司景行遠遠便望見在魔宮邊界處逮著人追問的蘇漾。
她對面那個,不過是這兩日有公事要稟,來魔宮的次數多了些,在她面前混了個眼熟,她竟就問到了面前去。
她如今修為不低,雖自己毫無所覺,但她隨便點到什么人問話時,已少有敢違逆她意思的。
他抬手從魔宮結界外生生扯進一只紙鶴來,看也沒看,紙鶴在他掌心頃刻間便被燒成一團灰燼,灑落下去。
這是這月來清心宗給她遞的第四回 消息了。
他同她說過許多回,過去的事情便叫它過去,她顯然是沒聽進心里。既然如此,她還是得同從前那些斷干凈了才好。
只差再推她一把。
蘇漾看著眼前恭謹跪地的女修,她扶不起來她,只好微微彎腰問道:“你是剛從外頭回的東都山,那在你離開東都山前,就一次沒有見過我?”
“屬下在外已有三年,先前……先前確實從未見過大人。”
“那三年前司景行身邊可有人?”
女修聽見她直呼司景行名字后大驚失色,猛然抬眼,卻在看清她身后不知何時出現的那道身影后更驚懼了一些,忙不迭又低伏回去:“屬下拜見魔君。”
蘇漾愕然回頭,被他從身后環住。
司景行極為自然地低頭吻了吻她耳朵,“這些話怎么不來問我?”
蘇漾回頭,難掩眼中的驚喜,“你怎么來了?方才不是還在正殿么?”
“你前幾日說想看的那柄上古赤霄劍,我叫他們取了來,拿給你玩玩。”
那把失傳已久,正道各派久尋不得的上古名劍被他隨意握在手中,遞到蘇漾手上,仿若真的只是遞給她一件尋常玩意兒,讓她閑來把玩打發時間。
蘇漾興致勃勃接過赤霄劍,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看,劍柄在手中一轉,挽出一道漂亮劍花。
司景行含著笑意的目光越過蘇漾,落到她身后那女修身上時,霎時像是結了層層寒冰。女修一哆嗦,回憶了方才自己答的話——只是聽說魔君在魔宮留了個人,卻不曾想竟寵縱至此,早知如此,她方才該順著她的話答,絕口不提什么三年。
一道威壓驟然落下,她心肺似是被擠到了一處,強撐著才沒能當場嘔出卡在喉嚨里的那口血。好在魔君只略有些不耐地揮了揮手,她連忙跪著往后退了兩步,悄聲退了下去。
蘇漾拿著赤霄劍在手中比劃了兩下,便聽見司景行道:“三年前,你確實尚不在魔宮。我身邊除卻你,無論是三年前還是十年前,都不曾有過旁人。”
他語調緩慢,聲線低著,這話聽起來便像是情話般繾綣在耳邊。
是以蘇漾沒多想,只掂著手中赤霄劍,順著他的話問道:“我先前是在何處?”
“不知。”
蘇漾抿了抿唇,終還是問了出來:“那你可知道,我那時身邊有沒有一個叫清洛的人?”
她這話一問出口,司景行眸色晦暗下去,卻平靜問她:“怎么會突然想起這個名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