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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怪不得他,”蘇漾下意識替他辯解,“他平日把我照顧得很好,再說父皇母后都能放心,唯獨到了你這兒,就看不到他半分好處?”
“他的好處在哪兒?是讓你一個人整夜整夜地等他回來,還是連累你境界不穩?”蘇潯嘆了一口氣,“他終究是司寇鈞的一部分,即便是善念的那一半,但那位魔神的善,又能到什么程度?”
司寇鈞那時候離他和蘇漾都很遙遠,誅天之戰發生時,他都尚且還是枚未孵化的龍蛋。滄澤對這段過往三緘其口,他們能知道的,不過寥寥。
傳言中的司寇鈞,抬手間便有翻覆之能,滄澤的一切于他而言,不過唾手可得。可司景行卻不同。司景行神魂不全,道途寸步難進,又沒了“司寇鈞”時期的記憶,失去所有被拉下神壇——這個身份于他如今而言,更像是一種折辱。
司景行在驚天境,名為安置,實則拘禁——各境都并不想安置這么個大麻煩,所以蘇漾同司景行成婚時,各境巴不得將這個燙手山芋扔到云境來。他在驚天境限制頗多,蘇漾嫁給他,給了他望辰宮的身份,讓他能夠在滄澤十八境來去自如,至少不必再拘于驚天境。乃至于云境最好的一切,都被送到他面前來。
蘇漾現下眼里心里都只盛得下他一個,對這些雖不說是毫無所覺,至少是不愿深究。但他是她兄長,他不得不替她計較著。
他有時甚至疑心,司景行從娶蘇漾開始,便是另有所圖。
他話音剛落,蘇漾還未來得及開口反駁,便聽見外頭關池央的聲音傳進來,“漾漾,景行來了。”
蘇漾在聽見司景行的名字時,便掩不住眉眼間的笑意,立馬起身往外走。蘇潯看著她歡欣雀躍的樣子,便知道方才這番話她是半點也未能聽進耳朵里。
司景行跟在關池央身后,見蘇漾同蘇潯一起出來,先同蘇潯見了一禮——若是論在望辰宮的輩分,他與蘇潯乃是平輩,若是再論上神君的名頭,合該蘇潯先見禮才對。但他自打當年踏入望辰宮的宮門,便將姿態放得很低,叫人無可指摘。
蘇潯神色冷冷,同他回了一禮,被蘇漾在背后偷偷掐了一把,方不咸不淡地補了一句:“你來做什么?”
還不等蘇漾瞪他,關池央便先將話接了過去,“他放心不下漾漾,過來陪漾漾住幾日。”
蘇漾將關池央和蘇潯送走,便領著司景行回了房。
案幾上的鮫人血淚還擺著,司景行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下,遞回給蘇漾:“什么時候進幻境?我陪你一起。”
這話正中蘇漾下懷,蘇漾伸手去接,兩人指尖相觸的剎那,司景行勾住她手,往前一拉,便將她整個人拉進懷里。
蘇漾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端詳著鮫人血淚,想了想道:“就這幾日罷?”
她自然是越早穩住境界越好。
“好。”司景行埋在她頸窩,聲音便顯得有幾分悶悶。
她一心盯著血淚看,自然無暇顧及到,在司景行貼近她后,她胸前那枚雙魚玉佩像是久旱逢甘霖般亮了一下,一時間連色澤都透亮了不少。
第10章
蘇潯第二日刻意等到了日上三竿才去敲蘇漾的房門。里面一陣窸窣,過了許久,司景行打開門,一禮后側身將他讓進去。
蘇潯見蘇漾還未起身,便停在茶室,司景行向他一示意便進到屏風后頭。蘇漾房里這屏風略微有些透,能影影綽綽看見后面的影子。于是他幾乎是一抬眼便看見司景行半跪下,將蘇漾的腳搭在膝上,替她穿上靴襪。
蘇潯默默將視線移開。
不一會兒蘇漾便從屏風后頭走出來,眼瞧著精神氣兒比昨日要好得多。
她大喇喇往蘇潯面前一坐,手上先給他倒了一盞熱茶,開口卻是:“你怎么又來?”
蘇潯接茶盞的手在半空一停,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半晌沒好氣道:“若不是受人所托,你以為我想來?”
蘇漾將茶盞塞他手里,“誰?”
蘇潯沒接話,瞥了一眼剛從屏風那頭走過來的司景行。司景行適時開口:“我去廚房看看。”
他走出去后,蘇潯從乾坤袋里拿了一只錦匣出來,“淵境使者是今晨走的,走前陸昱珩托我將這個拿給你。”
蘇漾打開匣子。小小一枚桃花狀的墜子串在一根黑色細繩上,看起來無甚特別,像是好友之間隨手贈予的小東西。
她將墜子拿出來,桃花墜剛入手便覺一股暖流涌入體內,順著筋脈暖過四肢百骸。
“火妖內丹?”
蘇潯點點頭,“若是旁的,我也不好替你做主收下。”
火妖內丹既不太貴重,又確實對蘇漾有用,陸昱珩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蘇漾勾住掛繩將墜子轉了兩圈,“火妖內丹本就不易保存,難為他還雕琢成這樣子。”
火妖內丹暖身的效用主要靠的是內丹上未散的靈力,因此一顆內丹也用不了太久,這墜子等到再入冬便失了效用,這時節又恰好倒春寒,蘇漾想了想,干脆直接套上了手腕。
蘇潯見東西送到了,便起身要走,剛走了兩步,便聽身后蘇漾道:“等等。就這么一點事情,你支開司景行做什么?”
他回頭,蘇漾臉上的疑惑實在是太過顯然,蘇潯嘆了口氣,她不該開竅的時候七竅玲瓏,該開竅的時候就總欠著一點兒:“就算司景行不會說什么,你也多少避一避他,當真以為他會毫不介懷?”
司景行再回來時,蘇潯已然走了。沒太長時間準備,他便只做了一碗面,可就是簡簡單單一碗面,乍一端過來飄出的香味也勾得蘇漾迎到了門口。
他單手推開門時,蘇漾恰等在門前,還沒等他邁步進來,她便整個抱上來,“等了好久。”
司景行將面碗端高了一點兒,有些好笑:“等的是我還是吃的?”
“自然是吃的。”蘇漾松開他,從他手上將碗端走,一面往桌案上擱,一面補了一句:“等你的話,怎么會嫌久。”
司景行將筷子遞給她,她伸手來接時,衣袖向下一滑便露出剛剛戴上的桃花墜子。
司景行聽著她的話,目光從那墜子上掃過。
蘇漾毫無所覺,本在慢慢吃著面,突然聽見司景行淡淡道:“過幾日回去,我在山門前種一片桃林,權當賠你上回那枝桃花。”
聽了方才蘇潯的話,她心里本來就七上八下地在揣度著,如今一聽他提到桃花,剛咽下去的這口便噎在喉嚨里。
司景行抬眼看她,不慌不忙替她倒了一盞茶,十分體貼地輕輕拍著她后背。
對上他的目光,蘇漾下意識將手往袖子里縮了縮,訕訕道:“不過一枝桃花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